她看着窗外正在后退的城郊景色，没有多余的表情，
像在用自己的节奏，把这座陌生的城市先看一遍，然后才升上车窗。
车子继续向前，平稳地驶入主干道，车窗关闭后，
街道的光影在镀铬车身上缓慢滑过，像是一条正在被拉近的线索，
正沿着车流的方向，悄悄朝林风生活的方向靠拢。
而另一边，林风已经回到医馆，正坐在二楼喝茶。
三十分钟后，楼下传来芳姐的声音：“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
“我找林风。”
“请问你是？”女人戴着墨镜，语气冷淡：“你不用管我是谁，林风在不在？”
芳姐愣了一下，像是被这语气噎了一下，但很快稳住：“少爷在楼上，请问您贵姓？”
女人没有回答，而是转身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芳姐眉头一皱：“美女，你没预约不能上去。”
女人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往上走。
芳姐正要追上去，女人已经上了二楼，看见林风正坐在桌前喝茶。
“你就是林风？”她问。
“是我。”林风放下茶杯。
芳姐跟上来刚要开口，林风侧过头：“芳姐，没事的，你先去忙。”
她看了那女人一眼，又看了看林风，最终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下了楼。
“跟我去一趟京都。”女人开门见山。
“京都？你是谁？”
“林风，年满十八，林氏家族第十个儿子，身份是中医馆医生，还有一个身份，特殊部门。”
林风一愣，眼前这个墨镜女人绝非简单人物。
而且，他总感觉这个女人无论是身材还是轮廓都有一种熟悉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你认识陈正？”林风也不拖沓。
“知道。”
林风点了点头。
“走吧。”
“走？”
“没时间和你废话。”她说着，已经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此时的林风没有动，而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女人回头：“还坐着？”
“美女，就算你是特殊部门的，就你刚才那口气，我不去，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林风靠在椅背里，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茶。
如今的他已踏入炼气五层，回首往昔，当真是云泥之别。
女人站在楼梯口，看着他，沉默了两三秒。
她像是也在那几秒里掂量了他那句话的分量。
然后她抬手，摘下了墨镜。
一张与沈碧云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只在眉间多了一颗淡淡的美人痣。
林风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然后放下杯子，站起来，拿起外套：“走吧。”
她重新戴上墨镜，转身下了楼。
林风跟在她身后，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芳姐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他们一前一后出了门，
没有问，像是一个已经学会替他把问题暂时搁在一边的人。
很快，几个戴墨镜的人上前，拉开黑色轿车的车门。
女人侧头看了林风一眼，没有等他开口，弯腰坐了进去。
林风站在车边，低头看了一眼车内，又抬头扫了一眼那几个人，然后弯腰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声音厚实而沉稳。
车子平稳地驶出医馆门口的街道，汇入午后的车流。
林风靠在椅背里，侧头看了一眼窗外正在后退的街景，终于开口：“你和沈碧云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姐。亲姐。”
林风的目光在她侧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那两秒里，
把“亲姐”这两个字和刚才那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重新对齐了一遍，
然后他没有追问，只是“嗯”了一声，像是一个已经收到了答案的人，
决定先不急着把它放进正在拼合的图里。
“你不好奇她为什么没提过我？”
“好奇。”林风说，“但你会说的。”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她不知道我来。”
“应该是你不想让她知道吧。”林风纠正。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对他这句话的用词有些意外，
随即又收回目光，语气平稳：“想不到你们林家倒是出了一个人物。”
“还行吧。”
“你倒是一点都不谦虚。”林风没有接话，因为他不需要反驳。
三十分钟后，车停在机场入口。
她侧过头：“到了，下车吧。”
林风推开车门，下了车，跟着她朝停机坪走去。
一架私人飞机已经停在跑道上。
他没多问，跟着她上了舷梯，走进机舱，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在他对面坐下来，系好安全带，像是不打算在这段航程里多说。
飞机开始滑行，窗外的地面正在缓缓后退。
林风靠在椅背里，侧头看着窗外，没有开口。
像是那段已经被他收到手里的信息，正在飞行的高度中，逐渐沉淀为一个清晰的轮廓。
两个小时后，飞机落地。
又是一辆专车来接他们。
再经过一个多小时，车停在一个私人庄园门口。
车门打开，林风跟着她下了车。
一个穿着深色衣服的管家快步迎上来：“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我爸怎么样了。”
“老爷情况不太好。”
“大哥呢？”
“在里面。”女人回头，一把拉起林风的手：“快，跟我进去。”
林风被她拽着穿过门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木门，
她推开门，带着他走了进去。
房间里光线偏暗，窗帘半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床头，双眼通红。
旁边还站着几个医生，神情凝重。
床上躺着一个人，面容消瘦，轮廓却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棱角。
女人松开林风的手，走到床边，声音低了下来：“爸。”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只有监护仪器发出细弱的规律声响。
林风站在门口，看着床上那张脸，和沈碧云有几分相似。
就在这时，中年男人发现了林风，然后开口对着女人说：“他是林风？”
女人点了点头。此话一出，男人瞬间一愣，连旁边的几个医生也是一惊。
下一秒，男人直接来到林风面前，跪了下去：“林医生，求求你，救救我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