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过了七八分钟,陈玉兰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带着一层被温养过的松弛:
“小风,我现在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松了。”
“正常。”林风的声音平稳而专注,
“月光和我的灵力相辅相成,入的是最根本的经脉。
你现在感觉到的只是表面,更深层的还在走。”
陈玉兰没有再说话,安静地平卧着,呼吸越来越深长。
又过了几分钟,她忍不住又说了一句:“小风,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
“你是病人,我是医生,应该的。”林风语气如常,掌心的灵力丝毫未断,
“别分心,继续保持这个状态。”
陈玉兰轻轻“嗯”了一声,闭上了嘴。
可安静了没一会儿,她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点半开玩笑的意思:
“小风,你人真好、本事也太神了。我要是早认识你,也不至于遭这么多年罪了。”
林风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不紧不慢:
“玉兰姐,现在认识也不晚。你这病根压了几十年,今晚一次性根除。”
陈玉兰嘴角弯了一下,还想说什么,却被林风轻轻打断了:
“好了,别说话了。你体内的寒气正在往外走,一开口气就散了。”
陈玉兰立刻收住了话头,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身体上。
月光铺在她身上,银白色的光晕沿着经脉缓缓流动,像水,又像风,
在她经络深处无声地穿行,
随着时间的推移,月光和灵力持续灌注,
陈玉兰的身体深处开始有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像冰层下的水流终于找到了裂缝,缓缓向上涌动。
那是被压制了几十年的东西。
林风等的就是这一刻。
陈玉兰也感觉到了异样,小腹深处传来一阵从未有过的温热跳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沉睡中被轻轻叩了一下门。她眉头微蹙,嘴唇动了动:“小风……”
“嘘。”林风的声音沉而稳,带着不容打断的分量,“不要说话。”
陈玉兰立刻收声,重新闭上眼,把全部注意力放回体内那股陌生的跳动上。
下一秒,林风开始变招。
他原本悬停的双掌缓缓落下,轻轻覆在她的丹田之处,
掌心贴合处透出温热的触感,不同于方才月光之力的清凉,这一层灵力温柔而绵密,
像是春日里化冰的第一缕暖风,贴着那层被寒气封裹多年的“外壳”,一点一点地往里浸润。
他没有硬攻,而是用最柔的力道,像用手指去剥一枚沉睡的茧。
那层外壳在他的灵力包裹下开始微微松动,从边缘处裂开一丝极细的纹路,
里面透出一缕微弱却生机勃勃的气韵,
像是地底的种子在漫长的冬天之后,终于感知到了春天的温度。
陈玉兰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眼角渗出一滴泪,顺着太阳穴滑进发际线里。
她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终于被看见了,被接住了,被温柔地唤醒了。
林风的掌心没有离开,灵力持续输入,
保持着一层薄而稳的包裹,既不让那缕新生的气韵受惊退缩,也不急着将它完全拉出。
他知道,这东西被压了太久,急不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风的掌心始终保持着温热而平稳的灵力输出,不急不躁,像春水化冻,不催不赶,
只给一个温和的出口。
那缕被唤醒的气韵起初只是试探性地往外探了探,像刚睁开眼的幼兽,谨慎又胆怯。
但在林风灵力的包裹下,它渐渐放松了戒备,
开始主动接纳那股温暖的滋养,缓缓地、一点点地向外舒展。
陈玉兰的呼吸变得极其绵长,整个人像是沉入了一场没有梦的深眠。
终于,那团气韵彻底脱离了外壳的束缚,
在自己的灵性引导下开始重塑、凝聚、收拢,
最后化作一团饱满而温润的光晕,安静地悬浮在陈玉兰的丹田上方。
形态玲珑,色泽柔和,像是被月光捏成的一枚白软的馒头,
安静地窝在那里,散发着淡淡的暖意。
林风感知到那一瞬间的变化,掌下的灵力微微一顿,随即收了几分力道。
他低头看着这团异象,轻声说了一句:“这可是传说中才有的,真是天降福星啊。”
陈玉兰缓缓睁开双眼,目光里还带着刚醒来的那一层慵懒,
听到他的话,愣了一下,开口问:“小风,什么传说?什么天降福星?”
林风没有立刻解释,语气比方才柔和了几分:
“玉兰姐,你体内有一团被压了几十年的生机。
我一开始以为只是寒气郁结,但刚才它自己成形了,变成了一团……很特别的东西。”
“特别的东西?什么意思?”
林风看着她,认真道:
“民间有些老说法,把这种天生的、被寒气封住未能发育的生机称为‘馒头灵’,
意思是指它本是完整的,只是缺了一把火来催发。
今晚这把火,我给到了。你身体里那团东西,现在已经活了。”
陈玉兰怔怔地看着他,半晌没说话。她下意识地把手轻轻覆在丹田之上,
感受着掌心下那一片从未有过的温润暖意,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安安静静地跳动,不大,却很稳。
她抬眼,声音有些发颤:“小风……有你说的那么好吗?”
林风笑了,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笃定:
“当然。你要知道,大约十几万人里面,可能一个都没有。
这东西天生的,后天补都补不来,能成形就是天大的机缘。”
陈玉兰怔了一下,又抬眸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像是惊喜,
又像是在消化一件超出认知的事情。
林风没有给她太多沉浸的时间,轻轻抬了抬手:
“行了,你先闭上眼睛。接下来我要施展别的招式了。”
陈玉兰没有多问,顺从地合上眼。
林风调整了一下呼吸,双掌合十。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双眼,口中低喝一声,
“吞云吐雾!”
话音落下,一团浓郁的红色雾气骤然腾起,翻滚涌动,
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直接冲向陈玉兰体内那团刚刚成形的馒头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