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目光没离开路面：“当然能。”
周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三十分钟后，车拐进4S店停车场，林风熄了火：“到了。”
两人下了车，一前一后朝展厅大门走去，晨光从落地玻璃透进来，把地面映得一片亮堂。
走进展厅，昨天那个男销售看到周曼陪着林风一起进来，眼里掠过一丝意外，
但很快恢复了职业笑容：“周经理，林先生，手续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办。”
周曼点了点头，看向林风：“你先去签合同，我去后面帮你落实贴膜和脚垫的事。”
说完她便朝办公室方向走去，步子轻快利落。
林风跟着销售走到柜台前，接过那叠文件，低头翻了几页，
确认没有多余条款，便拿起笔签了字。
男销售接过合同，目光不经意地朝办公室方向扫了一眼，压低声音说：
“林先生，昨天试驾还顺利吗？”
“很不错，怎么？你有疑问？”林风把笔搁下，语气平淡。
“哪有，我就是好奇。”男销售笑了笑，声音又低了几分，
“你没发现周经理今天有点不一样吗？”
林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办公室的方向——门关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他收回目光：“有吗？我没注意。”
男销售识趣地没再追问，只是笑着收好合同，侧身让开半步：
“林先生，咱们去那边休息区坐坐吧，您想喝点什么，我帮您倒。”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走进来一行人。
人群簇拥的正中，是一位穿旗袍的女人，
墨绿色翡翠项链垂在领口，步履从容，仪态端方，乍一看很是雅致。
可林风如今已是筑基期修为，目力远非常人可比。
他只瞥了一眼，便看穿了那层精心修饰的皮相，骨相、肌理、气血流转的痕迹，
无一不在告诉他，这位女士的真实年纪，五十开外了。
林风目光在那女人身上停了一瞬，便不着痕迹地收了回来。
那旗袍女人似乎察觉到了林风的注视，微微侧目，
目光在他脸上掠过，带着一丝审慎的客气。
男销售一抬眼，脸色瞬间变了，立马堆起十二分的笑容，小跑着迎了上去。
“董事长！”
女人微微颔首，目光扫了一眼休息区茶几上摊开的合同，
语气随意却带着上位者天然的掌控感：“这么早就签合同了？”
男销售忙回头瞟了一眼林风，又迅速转回来，腰背弓着，语气殷勤又谨慎：
“回董事长，那位林先生是昨天就付了全款，今天过来办剩下的手续。”
“哦？”女人眉梢微动，似乎对这份效率有些意外，随即点了点头，
“很不错，好好表现。周曼呢？”
“周经理在办公室帮林先生处理一些手续上的细节问题，马上就出来。”
女人没再多问，抬步朝办公室方向走去。
经过林风身边时，她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方才进门时那副审慎而疏离的神情，此刻竟柔和了几分，
嘴角牵出一抹得体而不失温度的笑意，冲他点了下头。
那笑容很浅，但落在林风眼里，却比方才气场多了几分真切的善意。
林风回以淡淡一礼，没多说什么。
但她经过他身侧的那一瞬间，他眉心动了一下。
她体内的病灶，蔓延，悄无声息地蚕食着生机。
而且，这病灶的走势、脉络、散发出的那股近乎阴寒的气韵，他太熟悉了。
和大嫂沈碧云，一模一样。
林风并没有说什么，转身走向休息区。
刚坐下，男销售就跟了过来：“林先生，您喝点什么？”
“随便。”
“好嘞。”男销售应得利落，转身就去了茶水间，
不到两分钟便端着一杯热咖啡回来，稳稳放在林风面前，“林先生慢用。”
林风点了下头，指尖刚碰到杯沿，办公室的门就开了。
周曼手里拿着文件夹，冲林风微笑：
“小风，车钥匙给我，我让人把车膜贴了，再洗一下车，赠品那些也一块儿给你装好。”
林风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递过去。
周曼接过来，转手就递给旁边的男销售，语气干脆：“你去处理一下，利索点。”
男销售接过钥匙，转身就朝售后区小跑着去了。
周曼这才在林风对面坐下，揉了揉眉心，压低了声音：“刚才董事长进去，吓我一跳！”
“说你了？”
“没有，董事长人很好，就是问了几句你的情况。”
周曼说着，还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你是不知道，平时她很少直接下门店的，
今天一来就往我办公室走，我差点以为我做错什么事了。”
林风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猛地被人从里面拉开。
董事长随行的那群人中，一个穿黑色套裙的中年女人探出半个身子，
脸色发白，声音都变了调：
“周经理！你快来！董事长突然冒冷汗，脸色白得吓人，站都站不住了！”
周曼“噌”地站起来，椅子腿蹭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怎么回事？！”
她话音未落，人已经冲了出去。
林风放下咖啡杯，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走到办公室门口时，他已经看到了里面的情形，
那位旗袍董事长半靠在办公桌边沿，一手撑着桌面，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唇色褪得几乎和脸色一样寡淡。
她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得厉害。
周曼急得直跺脚：“董事长，您这样不行，我送您去医院！”
“现在送医院也来不及。”
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算响，却稳稳地压住了满屋的慌乱。
所有人齐刷刷回头。
林风站在门边，神色平静。
周曼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眼睛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小风！你是医生！快，快看看！”
旁边几个随行人员面面相觑，那穿黑色套裙的女人下意识想拦：“周经理，这！”
“林医生非常厉害。”周曼一把按住那女人的手腕，语气又急又硬，目光直直地盯住对方，
“相信我，董事长对我、对大家什么样，你们都看在眼里。我怎么可能在这节骨眼上乱来？”
那女人被她攥得一愣，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吭声。
周曼松了手，退开半步，给林风腾出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