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没有接话,只是专注地握着方向盘,沿着蜿蜒的山道稳步往上走。
路面偶尔有碎石和浅坑,但A8L的悬挂把大部分颠簸都消化得干净利落,
车厢里始终保持着一种沉稳的从容感。
大约开了十来分钟,前方视线骤然开阔,
林风减速靠边,按了一下电子手刹的按键,车子稳稳停住。
他解开安全带,偏头看了她一眼:“曼姐,走,下车看看。”
周曼跟着下了车,山风迎面扑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脚下是碎石和压实的泥土路面,
再往外就是一道缓缓倾斜的山坡,长满了低矮的灌木和野草,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谷里。
城市的轮廓在午后的光雾里模糊成一片灰蓝色的剪影,安静地铺展在天际线边缘。
她站在车边,微微眯起眼望了一会儿,语气里带着一点难得松弛的感叹:
“开了这么多年车,还是第一次在半山腰停下来看风景。”
“曼姐,其实带你来这里,也是想让你放松一下。”
林风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远处那片灰蓝色的城市轮廓,
“有时候中途停下来看一看,换个角度,说不定在人生前进的路上会有不同的感悟。”
周曼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像是在重新打量他说这番话时的神情。
她没有立刻接话,安静了几秒才轻轻笑了一下:
“你年纪不大,说起话来倒像比我活得还明白。”
林风也笑了,低头踢了一下脚边的小石子:“也就是瞎琢磨,上不了台面。”
周曼收回目光,又望了一会儿远处,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散又拢回来。
片刻后她开口:“行,那这趟山路,没白来。”
“曼姐,要不再往那边走一走?”
林风指了指前方不远处一道缓坡,坡上有一片稍微平整的草地。
“嗯。”周曼点了点头,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跟着他一起沿着小路走了过去。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脚下的碎石换成柔软的草土,
风从山谷里涌上来,吹得衣摆轻轻晃动。周曼走了一会儿,偏头看了他一眼:
“小风,我挺好奇的,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其实是一个中医。”林风说得随意,目光落在前方那片草地上。
“中医?”周曼微微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外,“看不太出来。”
“怎么?不信?”林风笑了笑,
“不过也正常,很多人第一次听我说这个,都不太信。
毕竟我这年纪摆在这儿,确实不像老中医的样子。”
周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笑:“确实不太像,跟那些老中医相差有点远。”
“中医这行,不一定非得白发苍苍才算有本事。”林风语气平淡,没有急着证明什么。
周曼偏头看着他,像是来了几分兴致:“那你看我,身体有没有什么毛病?”
林风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语气随意却笃定:
“曼姐平时睡眠应该不太好,后半夜容易醒,醒了就很难再睡着。
还有,肩颈右侧比左侧紧,应该跟长期伏案工作有关。”
周曼愣了一下,脚步慢了下来,偏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看出来的。”林风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脚步自然地继续往前走,
“你刚才坐副驾的时候,右手无意识地揉过两次后颈,都是同一个位置。
而且你下车的时候,左手先拉门把,右肩明显比左肩收得紧,习惯性地护着那一侧。”
周曼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手机,好一会儿没动。
片刻后她跟上来,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那……有没有办法调?”
“这个简单,我现在就可以帮你。”林风停下脚步,
目光扫了一圈周围,随即抬手指向不远处山壁一侧,
那里有一块天然凹陷进去的浅洞,洞口有几块平整的石头,像是被人坐过,
“那边有个山洞,可以坐下来,好帮你调理。”
周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有些犹豫:“在野外……调理?”
“放心,”林风说得自然,“就是推拿一下肩颈,手法到位的话,比你去做理疗管用。”
周曼看了看那个洞口,又看了看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那试试。”
两人沿着碎石路走过去,林风在洞口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坐这儿,背对着我就行。”周曼依言坐下,背对着他坐好。
林风在她身后坐定,双手搭上她的肩膀,
隔着衣料轻轻按了按,找到右侧肩颈那块明显紧绷的肌肉。
他没有急着用力,先用掌心覆上去,缓缓揉按了几圈,让温热透过衣料渗进皮肤里。
周曼起初还绷着背,像是习惯性的警惕,但随着他手掌不轻不重地推进,
力道由浅入深、顺着肌肉纹理慢慢推开,
她的肩膀终于一点一点松了下来。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的松快:
“……还真有感觉,比按摩店的手法舒服多了。”
“我的手法是可不是那些按摩店,我这可是正儿八经的中医手法。”
“行行行,算你厉害。”
周曼闭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被揉开后的懒散,明显比之前放松了许多。
然而就在这时,远处的天际猛然裂开一道刺目的白光,一个巨大的闪电横贯天幕,
紧接着一声沉闷而厚重的炸雷从天际碾过来,震得脚下的碎石都在轻轻跳动。
周曼猛地睁开眼,整个人的肩膀又重新绷紧了。
她下意识地偏头看向洞外,天色在短短几秒之内暗了下来,
乌云像是凭空从山后翻涌上来,把大半片天空都压成了青灰色。
“……要下雨了?”她的声音比刚才紧了几分。
林风也收回了手,站起身走到洞口,仰头看了看天色:
“咱们先回车里吧,这雨怕是不会小,而且山里这种急雨来得特别快。”
周曼点头,跟着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
林风走在前面,刚迈出洞口没几步,
头顶便落下几滴冰凉的水珠,打在脸上和手背上,带着泥土被砸开的气息。
他回头喊了一声:“曼姐,快点,开始下雨了。”
“好。”周曼应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然而就在她踩上一块稍微松动的碎石时,
脚下一滑,整个人猛地歪了一下——“啊。”
她闷哼一声,蹲下身去,
一手撑地,一手捂着脚踝。
林风听到声音立刻折返回来,蹲在她旁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