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人,这…这能行吗?”
一大清早,天还没亮,孟瑶就顶着黑眼圈敲响了刘婆子的房门。
趁着守卫松懈,她将一张纸条塞进对方的手里。
叮嘱她今日出去采购时,要到揽月阁走一趟,将这纸条交给掌柜的,请掌柜的务必将纸条转交给他背后的东家。
那纸条上倒是没有什么复杂的内容,不过是用春秋笔法写着白糖的制作过程,又用浆糊封了口。
看似简陋,却是孟瑶一整晚努力的成果了。
“能行吗?你把吗去了!”
“我告诉你,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事若不成,我送你上天。”
刘婆子一阵无语,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和孟瑶接触久了,她也知道孟瑶这人其实刀子嘴豆腐心。
两人交代好细节,孟瑶这才回到了自己房间,她一整晚都没睡,只为备好书信和浆糊,这会儿已经是困的不行了。
梦里,勤劳善良的孟瑶,靠着自己的努力,终于富甲天下,就连那该死的萧承朔也臣服在她的脚下。
“去,小朔子,给姑奶奶我拉车。”
孟瑶站在车厢前,看着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萧承朔,她皱着眉。
只因对方动作慢了,孟瑶便拿起小皮鞭,狠狠的抽在他的背上,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啪”
“麻溜的,小心姑奶奶拿银子砸死你。”
萧承朔吃痛,连忙上前,哈着腰将孟瑶扶进车厢,自己则是牵着马赶路。
孟瑶满意极了,只觉得浑身舒坦,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马车出了城门,也没有目的地,只是不停的走着,慢慢的孟瑶发现了不对。
“小朔子,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她掀开车帘,命令萧承朔停车,谁知萧承朔却像没听见似的,只顾着催促马儿快跑。
孟瑶又拿起皮鞭要抽过去,不成想萧承朔猛然转身,原本谦卑的表情早就换成了阴恻恻的笑容。
他一把将孟瑶推倒在地,随即骑在她的身上:“打的很爽是吧?”
孟瑶还来不及的反应,萧承朔就左右开弓,对着她的脸就是几个大鼻窦。
孟瑶想尖叫,却发现萧承朔像是没吃饭似的,那大巴掌打在脸上一点都不疼。
这给了孟瑶反抗的勇气,她奋力推开对方,猛地扬起手中的皮鞭。
“啊…”
惨叫声传来,孟瑶从梦中惊醒。
此时的她正躺在床上,右手握拳高高举起,刘婆子则是站在床边,用手捂着口鼻,泪珠子顺着脸上的褶子往下流。
“贵人饶命,贵人饶命啊。”
孟瑶满脸诧异,“刘婆子,你这是怎么了?谁打你了?”
刘婆子摇头,“没…没人打奴婢,是奴婢自己撞的。”
她也是倒霉,原本完成了孟瑶交代的事情,刘婆子还满心欢喜,想着以这位主子的大方程度,怎么着不得再赏自己几两银子花花?
可她回来后左等右等不见孟瑶,眼瞅天色变沉,想着贵人一天都没吃饭,刘婆子决定进来问问。
谁知刚走进卧室,就看到孟瑶在床上翻腾,说出的话更是让人胆颤心惊,整个人就像是中了邪。
“萧承朔…你个狗东西…”
刘婆子魂都吓飞了,她不敢耽搁,连忙飞扑过去想要捂住孟瑶的嘴,结果刚凑近,迎面就挨了一拳,正中鼻梁骨。
“撞的?你也太不小心了。”
孟瑶下床伸了个懒腰,“什么时辰了?”
刘婆子强忍鼻头传来的酸意,“回贵人,酉时初,您已经睡了一天了。”
孟瑶一愣,睡了一天了吗?
“信呢?有没有送到揽月阁东家的手里?他怎么说?”
“回贵人,信倒是已经交到了揽月阁掌柜的手里,只是他们东家并不在铺子里。”刘婆子如实回道。
孟瑶听完意兴阑珊,但秉承着有功必赏的原则,她还是从匣子里掏出两块碎银子递过去。
刘婆子见状眉开眼笑,鼻子也不酸了,眼睛也不流泪了,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贵人,天色不早了,您要不吃点东西?”
孟瑶摇摇头,她实在没胃口,最初打听到消息时的那股兴奋劲早已散去,剩下的只有无措。
孟瑶:裴长风能收到我的信吗?以他的身份,应该是不难知道这静思园的底细,说不定连里面关着的是谁他都知道,那他还会冒险来吗?
孟瑶自嘲的笑笑,自己想的真多,大家不过是见过一面罢了,人家凭什么冒险?
说不定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他们反而高兴,毕竟少了一个人分成,他们就能多分四成的银子。
一天…
两天…
五天…
送出去的消息如石沉大海。
孟瑶经历了最初的沮丧后,又重新振作了起来:那点银子就当姑奶奶送给你们了,姑奶奶能赚一次,就能赚两次三次,十次八次。
“再差还能差过冷宫吗?姑奶奶不照样熬过来了。”
系着围裙的孟瑶,正在用石碾子来回压着晒干的香菇,嘴里还在不停地碎碎念着。
“如今大房子住着,还有几十个保镖护着,比冷宫强百倍,姑奶奶早晚还能出头!”
“刘婆子,黄豆炒好了吗?快点拿过来。”
孟瑶推着石碾,心里那个小算盘打的飞快。
白糖算什么,等姑奶奶做出味精后,照样是一门大生意。
到时候甭管是哪家的饭馆,还是酒楼,都得上门求着我收他们的银子。
刘婆子从厨房走来,手里还端着一盆炒熟的黄豆。
“贵人,黄豆已经按您的吩咐炒好了,您看这…”
孟瑶随手捻起两颗尝了尝,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一指石臼,“都倒在这里面。”
刘婆子答应一声,将黄豆倒了进去,随后放下盆,想接过孟瑶手里的石碾,却被挡住了。
“这里不用你帮忙,按照我教你的法子,去把那些河虾鸡肉全都烘干,我待会要用。”
刘婆子应了一声,转身又去忙了。
看着对方的背影,孟瑶揉了揉酸胀的胳膊,准备继续干活,忽然听到前院传来一阵整齐震耳的喝号声。
“护御无虞!值守勿怠!”
那声浪铿锵有力,和平日里换岗的动静完全不同。
孟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急忙放下手头的活计,双手在围裙上胡乱的擦了擦,然后便颠颠地往前院跑。
等到过了垂花门廊柱后,她探头一看,人立马傻了。
只见院中甲胄林立,新旧两班禁军分列两旁。
新任的带队校尉黑衣银甲、腰佩长刀,身姿冷峭立在前方。
“时辰已到,神武卫左千户所,接手防务!”
话音落下,跟着便是那位给孟瑶透露消息的校尉高声道:“防务交割,无虞无失!”
孟瑶:这…这是闹哪样?
她的心怦怦直跳,然而真正让她傻眼的不是禁军换防这件事,而是那位新来的校尉,她居然认识!
裴…裴…裴长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