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上灵仙窍,炼气六层,十九岁。
听完这几个条件,丁欢脸黑了一下,暗骂:
“这个名叫齐景的小兔崽子,怎么能这么优秀。”
长留峰弟子尚三竿,情况和齐景上一世非常相似,身负五个上灵仙窍,只是因为入宗年龄大了,被分配为杂役弟子,丁欢用心教导他,可以保证他往后立起仙基四柱,成就筑基境界,重入正式弟子行列。
可齐景现在已经炼气六层,资质又高于尚三竿,再过十二年,尚三竿的修为不可能赶得上他。
丁欢有些理想化,认为教导得当,便教人人如龙,但也认得清现实。
修为是比不过了,把尚三竿逼死也比不过。
只能善加引导,培养一份澄明心性,在道心上胜过黄钟峰弟子。
想到此处,丁欢瞥了眼亭台之中的师妹商玉,后者慢条斯理呷茶,似笑非笑,好像一切尽在掌握之中,而姓齐那小子确实是号人物。
商玉此人资质极高,当年入宗,上灵华庭庭试,测出十个上灵仙窍通达,震撼了衍云宗一宗,宗主那不死都倒履相迎…
这些年仙道长路,走得异常顺利,虽比丁欢晚三批,年龄小四十岁,却后发先至,远远把丁欢甩在身后,已经金丹后期,宗门几个常年闭关的老家伙,开会研讨过,称她碎丹化婴,只是时间问题,所以她眼光非常之高。
她高看齐景一眼,说明齐景那小子前景应该不赖。
可那又如何?
丁欢照样敢叫板,衣袖扫过风雪,不屑一笑:
“我长留峰弟子不输于谁,十二年后,便与那齐景论道较量,断指崖为场地,你我为证,见个高低。”
商玉不爱笑,今天却被丁欢逗得频频展颜。
“丁师兄,我劝你先到峰下,看看齐景人物如何。”
“不必!”
丁欢不喜商玉趾高气扬的性子,此时也厌烦起齐景来。
修行资质乃是天生,得天眷顾,资质高几分,不是自鸣得意的本钱,认真对待人生才是大丈夫。
名叫齐景的小子,跟着商玉修行,将来也必会是商玉这般趾高气扬的嘴脸,丁欢不屑正眼瞧。
此事就此打住,等往后见分晓。
丁欢伸出手,说道:
“商师妹的道场太清冷,我待不惯,取了《八瞻剑帖》就走。”
两人本不是一路人,商玉更不可能留丁欢喝茶,月白衣袖扬向身后,流风回雪,雪片滚滚翻卷,化成白鹿,衔出一卷古卷给站在玉阶下的丁欢。
“告辞!”
“不送。”
丁欢飞身而走,走的很快,好像多待一会儿,会被商玉倨傲之气的熏到。
………
齐景很怀念丁欢,一进衍云宗,就想去长留峰拜见。
不晓得再世重来,会发生这等变故,还没见面,丁欢先把他给厌烦上了,觉得他往后会成为商玉那种嘴脸,高高在上,不近人情,不通人性。
不通人性这句,其实是上一世,齐景骂商玉的话。
齐景什么都不知道,照常修行听讲。
别的课业,读书开蒙、吐纳术、基础武道,杂役弟子和正式弟子学的没有区别,只是要求不同而已。
但讲修行知识和宗规的教习李盈年,根据齐景这段的观察,非常博学多识,像是一座活着的藏书楼。
课业结束,齐景常向李盈年请教,还借了两本书看。
一本是《五行灵植考》,一本是《百妖分别录》
两本书是炼丹师要读的基础书籍,李盈年以为齐景有志于守炉炼丹,但不是,齐景是为了吃,他的优势就在一个吃字。
先看看各种灵植灵草如何分辨,省的以后遇到不认得,因此错过。
转眼一个月过去,已是新春。
衍云宗不过世俗春节,但有休沐日(假期)
杂役弟子五日一休沐,正式弟子课业繁重,要求严苛,七日一休沐,等于一个月三天假。
休沐日,弟子能在黄钟峰随意活动。
但黄钟峰毕竟没有世俗的人间烟火,能做的也无非看看风景、堆雪人、喂鹤、点篝火烤竹玉薯…
现在这批弟子,刚入宗一个月,尾闾下关尚且不通,下盘虚浮,没有学习武道,连比武过招的活动也没有。
齐景在院里看了会儿《五行灵植考》,拎起红泥陶壶到溪涧打水。
新春下的雪尚未消融,一片平整雪地,歪歪扭扭写了很多字。
虞灵湘俯身站在那里,手撩着头发,手指一根竹枝,正在默写《清净经》
这姑娘到底聪明,来衍云宗时候只会写简单数字,一个多月过去,已经能写一篇经文。
齐景扫去一眼,仅有两个字错别字。
他上一世,辞宗归养之前好几年,虞灵湘好像已经筑基圆满,记不太清了,能确定的是,虞灵湘后来练的剑道,十有八九是受商玉荼毒。
“齐师兄!”
“齐师兄!”
齐景拎着红泥陶炉往溪涧走,身后响起两个清脆喊声。
回头一看,黄泸和言停碧,正朝这边儿跑过来。
赵小棠跟两人一道,边跑边侧着身子滑雪。
赵小棠在来衍云宗的路上,挨了齐景的教训,但现在完全不记恨,喊师兄喊的比谁都亲热。
这小子混过江湖丐帮,很有生存智慧,机灵的很。
现在在衍云宗,只有他、齐景、黄泸、言停碧四个姜州人,势单力孤,势必要先团结起来,而齐景哥、齐景师兄又很有实力,更得巴结,可以奉为老大。
这样才能免受欺负,免于挨饿受冻。
赵小棠最先跑到跟前,接住齐景手里的红泥陶炉,很自然道:
“师兄,我去打水,待会儿再去给院子打扫打扫,收拾的亮亮堂堂,我干活那叫一个利索,你是不知道。”
齐景笑道:
“你这伶俐劲儿跟谁学的?”
“杨疤瘌,以前我们分舵的舵主,练的一手好轻功,飞檐走壁,踏雪无痕,只是那老家伙脾气很臭,老打我嘴巴子,等往后我学成本事,回去弄死他!”
“你怎么会到丐帮…”
“我娘是青楼裱子,生下我后,把我扔到街上,丐帮捡回去养的。”
赵小棠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丝毫难为情,好像听过很多遍,也说过很多遍,早已经麻木。
齐景拍赵小棠肩膀:
“以后这话别胡说,到了宗门,你就有很多师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