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人手大两三倍的拳头,轰向易无疏面门。
拳头覆着黑色武道拳罡,未到跟前,灵力压迫已经冲过来,像是一柄实心铁锤,砸到胸膛。
易无疏牙缝里咬出血,灵力咆哮,可在面对筑基,依旧如风中烛,雨里灯。
距离太近,别无他法,施展《形山拳》双手拦挡。
接着,易无疏听到一声闷响,又听到骨骼碎裂的响声。
手臂撞在额头上,人倒飞出去,重重一摔。
“易师兄!”
“易无疏!”
“起来!”
耳中嗡鸣,声音模模糊糊,连视野都虚化了。
易无疏挡住的只是猿童普通一拳,他知道,更知道第二拳马上来临,一旦落下,他就会死,可没力气抵挡了。
两条手臂的手骨都断了,血肉模糊,剑也拿不起来。
“你们逃!”
生死关头,易无疏慨然一笑,没有躲猿童的拳头,反倒纵身向猿童撞去。
一期里的大师兄,即使身死,也要有师兄的样子,顶天立地,为师弟师妹争取一线生机。
易无疏没犹豫。
铛。
一声金铁交错,黄钟大吕的鸣响。
地面崩裂,烟尘四面流去,有人衣衫猎猎,博袖飞扬,长身剑立,恰挡在易无疏身前。
齐景,到了。
听到打斗声,他火速赶来,只是猿童实力太强,几息间就横扫八位师兄师姐,赶到交梨殿前,已经满目凄惨,不是有意掐着点来救场。
“各位师兄师姐,战到此时,已无关试炼荣名,关系的是生死,退出吧。”
躺着不能动的陶正熙道:
“齐师弟,你一人无法抵挡。”
“我为你们争取十息。”
“一人之力,绝无可能!”
齐景操控新得的“玄山盾”,架住猿童拳头,取了一粒辟谷丹吞下去,神色平静:
“非是师弟我自负,我如今之战力,已超越各位师兄师姐,又兼防御灵器在手,我何止挡他十息?走,都走。”
猿童又一拳轰落。
齐景全力催动玄山盾,与之抗衡,玄山的三成玄铁,七成冷月流铜,结构没有多么精巧,但用料足,结实,最适合抵挡体体修的蛮横攻势。
撞击声震耳欲聋,齐景被震退半步,灵力不衰,体魄不损。
易无疏捡回条命,情况危急,来不及道谢。
他见齐景抵挡猿童攻势,不算太困难,松了口气,心里千恩万谢,思绪复杂,但仍喝令师弟师妹先走:
“句敏,带陶师弟离开战局,立刻激发宗门令牌。”
“师…”
“别当齐师弟的累赘!”
易无疏心里很明白,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激发宗门令牌,召唤教习或执事。
这样,师兄弟们才有活命机会。
至于齐景,届时教习赶来,他连同句敏、陶正熙等跪地相求,也要求教习出手救下齐师弟。
没有时间再犹豫了。
易无疏轰师弟师妹退出战局,惟自己留在原处,手骨断了,可他还能操控清仪刺,为齐景掠阵,减小一定压力。
“师…师弟…你坚持十息…十息就好。”
“好!”
齐景感觉到背后投来几道目光,心里有点骄傲。
前世散漫,道浅力微,全凭师祖师兄遮风挡雨,可现在,他能为师兄师姐们争取一线生机了。
尚三竿和丁欢苦心孤诣,希望他挺直脊梁做人,这一刻,他已经做到。
尚三竿和丁欢现在看不见,可终有一天会知道,齐景没丢长留峰的人,立得堂堂正正。
心念至此,满腹豪情,灵力随心境开阔而奔涌,又上一层。
铛,猿童沉重武道拳罡轰来,砸的玄山盾颤响不止,仍没有破开防御。
猿童虽化身魁梧猿相,但仍然保留着八成智慧,脑子不蠢,正面无法突破,立即踏起而起,从天空砸来。
齐景见此,喝了声:
“师兄,借剑一用。”
荆铁木剑品质寻常,无法对猿童造成有效杀伤。
不待易无疏答话,齐景使摄物术,摄起落在地上的灵剑,向上挥洒,出手便是《翻水剑》最后一式龙蛟在天。
剑长鸣,青芒上卷。
那猿童筑基修为,又练三品的《山岳魔猿功》,果然勇悍霸道,用双拳硬生生打散了齐景的剑气。
轰然落来。
玄山盾防御坚固,无奈过于笨重,铁笔公子使用间,无法随心所欲的转向,齐景使用,同样如此,拦不住来自天空的攻击。
下一瞬,猿童砸在地面,强烈的冲击,使满地灰钢石碎片离地上浮。
力量涟漪四扫,如扫过去一柄刀,藤蔓摧枯拉朽。
交梨殿的匾额完全露出来。
齐师弟?
易无疏心脏收紧,怅然失神,这一击,熠熠生辉的齐师兄怕是凶多吉少。
“师弟…”
嗓音沙哑,像噙着满嘴沙。
但下一刻就得到齐景爽朗的回应:
“易师兄莫担忧,十息而已,我挡的下来。”
烟尘缓缓坠落,但见地面下陷三尺,凹陷大坑。
齐景站在凹陷中央,双手上架,拦住了猿童的拳头,双手和猿童的拳头,没有真正接触,中间隔着一层灰黑色隔膜。
武道拳罡!
齐景衣袍流淌,站的笔直,灵力仍然没有衰减。
易无疏快喘不过气了,他都忘了,在他跟齐景交手时候,齐景就已经凝练出武道拳罡,经一年多打磨,如今越发坚韧。
齐景剑术不凡以外,体魄也很强悍。
先用《翻水剑》拦了下猿童,消减其力量,而后运转武道拳罡抵挡。
齐师弟,炼气八层,能正面硬接筑基一拳,还是专修炼体的筑基修士。
如此战力…玄叶宗遗址试炼,当成他之名!
了不起。
猿童一拳未能轰碎齐景,勃然大怒,又挥一拳。
齐景舍了剑,全力催动《雷公拳》,以武道拳罡覆盖双臂,拦架拳印。
身躯经仙灵龙气提升高,感觉到危机,自行防御,从中枢天柱二十四节脊骨开始内收,骨骼严密嵌合,血肉绷紧,心脏收缩,整个人变得浑然一体。
但猿童修为高一大阶,受他一拳,齐景还是不由自主地拔地而起,向交梨殿那边儿飞了出去,身躯撞穿两层墙壁,落进一个昏暗小房间。
不顾是否受伤,齐景先摸向腰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