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景所学术法,以二品上的《流光阳轮》威力最盛,突然发难,攻其不备,可伤筑基初期,也可破玄机灵盾。
可此术阳极灵火,单凭人身阳性,发挥不出炽烈之性,要用灵器配合。
齐景现在哪儿来的火性灵器,“朝火炼云钢”铸造的灵剑,已留在了世俗,给师父吴喜浓圆御剑上玉京的少年梦。
何况,流火阳轮也不能在此施展。
修为很不占优,但同是炼气,又非天壤之别,这口气能出必须要出。
芭蕉小院,明瓦映光,很多个夜,齐景从湖畔宅邸回家,都看见妻子陈鱼若在剔墨纱灯下缝衣服,一针一线,做的仔细,明艳的脸庞挂着希翼,她应是在想,往后呀,夫君穿上她亲手做的衣物,定会芝兰玉树,仪表堂堂。
她人不在了,可余香犹存,一针一线,皆是长情。
为此,齐景也要拼一拼。
灵力上涌,再次出拳,人与齐出,临近谢明疏三尺。
砰!
拳印冲撞,电光迸散而开。
一股猎猎如刀刃的罡风倒卷回来,拍在齐景身上,鬓发倒飞,两袖鼓荡。
谢明疏兀自巍然不动,单手掐着诀,嘴角轻轻勾起一抹笑。
接着收了指诀,横掌推来。
所使仍是在食肆里使的武道,《鉴阳掌》,谢明疏打算筑基以后主修术法,术法上用功最深,武道并非所长,此掌法只是门二品上的武学。
但他炼气圆满,灵力浑厚,掌势压来,已见磅礴之势。
齐景挥拳应对,拳掌交接,炽烈的掌力涌猛冲击,他穴窍玄关似冒起缕缕火焰,接着身体不由自主向后倒滑,脚下响起刺耳的青黛碎石摩擦声。
待站住脚跟,距离练武场边缘已不足一丈。
好在筋骨结实,血肉凝练,连经络也经小炼阳果锻淬过,硬的如一块实心生铁,内外皆无破绽,没有受伤。
但这不是齐景要的结果,身形一纵,再次攻去。
《细雨流光》,身法轻盈,在跃出同时拔出了背后的荆铁木剑。
灵力沿木质灵纹游走,激出蒙蒙青光,剑气夭矫而出,一式四变,匹炼般舒开,直抵五丈外的谢明疏。
剑鸣声乍响。
谢明疏自持修为高过齐景很多,卷了下衣袖,扫袖化解剑气。
翻水剑?
齐景竟然练了这门难入门难学的剑法,只是以他的修为见识,灵力操控程度,如何学的会三品中的剑法。
谢明疏没练过《翻水剑》,只闻其名,料想齐景中等之材,宗门寻常见,给商玉提鞋也不配,在炼气境学此剑法,实属东施效颦,自取其辱,肯定只学了个半吊子,心下不禁轻慢。
“呵呵,你也学翻水剑…”
一袖扫去,轻描淡写,化解了剑气。
这是修为上的差距,齐景心知肚明,无丝毫气馁,继续进剑。
进剑同时,又思量如何改变这种不利的局面。
齐景和炼气圆满交过手,对手是老师兄尚三竿,有一些经验,凭灵力积蓄而论,炼气七层耗不过炼气圆满。
这点毋庸置疑。
玄门正宗弟子根基稳固,不是那种堆丹药修上来的虚浮修为。
但是凭爆发…
《雷公拳》是二品下的武道,中正稳妥,原本就没有奇招,齐景熟悉,入宗二十七年的谢明疏绝对也不陌生。
眼下倒只能依赖于《翻水剑》,此剑法若得一份神韵,似商玉那般,起龙破云穹的突兀剑势,才有可能越阶。
商玉曾凭此剑术,在筑基初期斩杀两名筑基中期。
“我怎么不是她?”
齐景又自己打自己脸了,琢磨积攒宗勋兑换武道秘籍时候,还是“她是她”,不能全听的她商玉的。
此时处境被动,劣马猛吃回头草,开始拼命思索商玉演示《翻水剑》时候,呈现出的恢宏剑意,意图临摹一二。
连续进剑,青色剑弧纵横,然而在那浑圆如一剑意中,却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似是修为远隔万重山,无法企及。
谢明疏轻描淡写地化解了所有攻势,又出一掌,逼得齐景狼狈回御,身形踉跄,退出五六丈后,擦着地面打了好几滚。
他用上剑,仍如此狼狈,几位心里向着谢明疏的师妹,不免愈发觉得谢师兄熠熠生辉。
齐景,齐师兄,不过是年龄大,在同期师兄弟之间有那么一点出彩罢了,遇上大高手,根本不够看。
不止不够看,还有点丢人。
谢师兄都说了“差距太大,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他还死缠烂打,自讨没趣。
名叫钱曦儿的师妹,这几天受谢明疏指教,说过好几句话,觉得跟谢明疏关系已经非常好,看着狼狈起身的齐景,嘴角向下撇了撇,小声和其他人说:
“原来齐师兄也就这样,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人物,遇到谢师兄,立马原形毕露,他也就在咱们面前逞逞能。”
“嗯嗯,天天跟不跟咱们一块儿学习,显得他了,我看等咱们长到他的年龄,修为都不会比他现在差。”
“他怎么还不认输?”
钱曦儿按着嘴唇,眼珠一转,笑道:
“想出风头,想当英雄,让某些人崇拜他呗。”
另一边儿。
纪因秋和李盈年并肩而立,注视场上战况,以局面来看,确实没有继续的必要。
齐景招式尽出,依旧撼动不了谢明疏分毫,而谢明疏若多出一分力,即可碾压。
正在这时,半空又响起商玉的声音:
“谢明疏,拿出本事,三招内,把齐景轰出练武场,此次在食肆擅自动手,罪减一等。“
听到这话,谢明疏眼睛骤然亮了,他商玉又敬又畏,最怕的就是商玉做出处罚,此时商玉说罪减一等,等于松了口,没把他擅自动手的事当成太大的罪过。
那还等什么?
“弟子领命!”
谢明疏应对之时,尚有余力拱手答话。
纪因秋的柳眉垂成了八字,这商峰主未免对齐景要求太过,这形势,怎么还能让谢明疏全力出手,不顾齐景了死活?
纪因秋一咬牙,喝道:
“齐景,你听话,你认输!”
钱曦儿在另一边儿小声复述:
“对嘛,早该认输了,他哪儿是谢师兄对手。”
“认什么输,什么就认输。”
这句话在纪因秋的身后突兀响起。
一回头,原来是程宴月到了,她还是那副慵懒瞌睡脸,无精打采,说完这句,又挥着衣袖和齐景说:
“此路不通,且换一条,不记得断指崖木桥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