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课尚未开始，纪因秋提前赶过来。
并肩而行的青年，驼峰鼻，长脸，额上有美人尖，一缕长发从美人尖流淌到侧脸，行走间发丝掉下来，不时要拨一下。
八尺身长，穿鸦青暗花袍，软襟垂带，束回纹革带，腰间悬玉。
这人齐景没有印象，一点想不起来。
纪因秋带青年走到练武场边儿，青年含笑向程宴月行礼。
程宴月无精打采地挥了挥手：
“免了。你们来了，我就走了。”
纪因秋道：
“现在是你授课，一点责任心没有。”
“对，你说的都对，但我在这儿站桩，他们今天就能把清风术学会？若真如此，我为宗门枯立千年好了。”
“你总是有理。”
程宴月冲纪因秋一拱手，有理有据道：
“那当然！君岂不闻，荆国四宗弟子论道，汇四方辨才，期间程宴月榜眼及第…哎，我忘了，纪大执事你当时列旁听席，根本没有上场。”
程宴月笑声朗朗，扬袖而去。
这混蛋！
纪因秋气的跺了跺脚，可也无可奈何，程宴月这人两面占全了，你说不过她，动起手会更糟，那将会面临衍云宗金丹以下第一人的疯狂碾压。
只能随她去。
纪因秋等术法课业结束，带着长脸青年走上练武场，向弟子介绍：
“这位是早你们两批的谢明疏谢师兄，往后由他带一段武道课业。”
原来是替向昶授课的，但向昶人呢？
此时齐景已经回到师兄弟队列之中，问了句：
“纪执事，向教习去做什么了？”
“修有所成，冲击境界。”
这么一说，齐景想了起来，向昶是在八九十年后，接近寿元极限时修成的金丹，现在是应该冲击筑基后期。
谢明疏扫了扫黄钟峰的师弟师妹，点头示意。
他比齐景这批弟子早两批入宗，到如今修行二十七年，炼气大圆满修为，破境筑基已经板上钉钉。
只是玄门正宗修行，求稳不求快，免得落下暗伤，影响后续提升，故意压着修为。
黄钟峰男弟子研习武道，统一学《形山拳》，由专习武道炼体的向昶亲自开蒙，划定过严格规范，拳术练的稳妥规矩，他过来只需略加提点，修为见识自然是都够的。
扫视朝气蓬勃的师弟师妹，谢明疏眼里蓦的亮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接着便是男女弟子分开，由纪因秋和谢明疏观察他们的拳术掌法，从旁提点。
齐景情况特殊，不跟师弟师妹一块儿习武，自己去了溪畔，练习《翻水剑》
至于宗勋的事情。
他虽然好奇，可也要等到武道课结束，再向纪因秋询问。
宗门也不是给他一个开的。
………
山峰分翠，草木含幽。
中午阳光很烈，可落到黄钟峰，被松竹泉石一浸，就多了份习习生凉。
师弟师妹已经进入宗门两年半，习气大改，现在到了中午，看不见一群人往食肆蜂蛹的景观。
他们三五结队，走在林荫小径，脚步慢悠悠的，不谈吃饭，只说炼气如何如何。
炼气是现在的修行重点。
齐景赶上纪因秋，询问宗勋之事：
“纪执事，我的宗勋怎么算？”
“按正常弟子核算，你着急什么，你现在是黄钟峰弟子，去不了姑洗峰藏书楼。”
“《翻水剑》方才入门，弟子不敢贪多，只是宗勋关系深重，弟子想先了解。”
修行很忌讳，贪多嚼不烂。
齐景清楚要继续研习《翻水剑》，这点很好，纪因秋点头赞许，说道：
“按你现在学会的武道和术法折算，清风术、引火术各一点，摄物术三点，《雷公拳》和《秋序引》各三点，《细雨流光》五点，这就是十七点宗勋。”
齐景会的不止这些，还会《破晓天光》、《流火阳轮》、几种一品二品符箓，可这些是丁欢所传，没办法讲。
顿了须臾，问起最大一笔：
“弟子在炼气境学会《翻水剑》，能抵多少宗勋。”
“不知道。”
“不知道？黄钟峰弟子核算宗勋，不是由您负责。”
纪因秋眼光闪了闪，往事依稀：
“据我听闻，上回有人在炼气境学会三品中的剑法，还是商玉商峰主，这都多少年的事了，属于特例，我也得去问，但我估计至少能算五十宗勋。”
“五十…那到姑洗峰藏书楼换一本三品中的武道功法，需要多少宗勋？”
“哎，你小子，你不是刚说不敢贪多。”
齐景炼体之心不死，笑道：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弟子这不是为将来修行打算，心里有个数目，也免得攒下宗勋，拿去兑换别的东西。”
“五百。”
“嘶…要这么多…”
“你当三品中功法唾手可得？那已经是金丹以下修士，能学的，品佚最高的功法，在宗门里你们用功修行就能换取，凭良心说很容易了，若是那外面散修，你贡献出身家性命，勤恳侍奉几十年，人家也未必会诚心教你。”
纪因秋身为执事，最重要的职责是教弟子心向正道，也包括传授修仙界的道理，说完又添了四个字：
“道不轻传。”
“光凭学习功法，一点两点的攒，怎么可能攒的够？基础功法就那么多。”
“宗门比试、试炼、外出庶务等等，都会奖励功勋。”
“那倒还好。”
齐景轻叹一声，感慨道：
“一门三品中的功法要五百宗勋，峰主传我《翻水剑》，着实是份大恩。”
“呵呵呵…翻水剑不算。”
“为何？”
“那门剑法太难，加之宗门鼓励弟子修行剑道，遇到资质不错的弟子，宗门都会让试试是否学的会，商峰主天赋弥高，孤冷高绝，宗门何尝不想再培养一位商峰主。”
说完此事。
纪因秋又提醒齐景：
“谢明疏现在仍是炼气弟子，竞争之心正盛，在他面前，不可显露暮蛟剑！唉，峰主赏赐弟子没轻没重，初来乍到，就给你一柄金丹品质的剑…要不这样，我给你取一柄练习用剑。”
练习用剑，便是荆铁木木剑，不扎眼，练剑倒也方便。
齐景点头道：
“就有劳执事了。”
“扣十点宗勋。”
不是，这就扣除十点了？
齐景上一世在长留峰用荆铁木剑，什么也没花，杂役弟子跟正式弟子确实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