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舒卷,冲击青黛碎石,哗啦轻响了两声,如银两磕碰。
齐景身躯放松,任灵力自然流转,《雷公拳》品居二品下,称不得妙法绝学,只是他的性命根基,因服地脉奇兰大有提升,气血厚重,细小灵力涡旋在经络游走,卷带气血之力,积少成多,也有一番声势。
尚未发拳,势先夺人。
齐景的气息渐渐灼热,五脏交感,体若烘炉,血脉经脉舒展而开。
少年意气在道藏五行,如朝阳初升,炎上属火,乃迸发之力。
今夜忆少年事,记起道藏五行学说,以此审视《雷公拳》,齐景有了新的领会。
《雷公拳》有木火两相,蓄势属木,神属木,故要气清神明。
而出拳属火,则要迸发爆散,发雷霆之怒。
以前,齐景忽略了前者…练功练拳,教习教的再详细,都不如自己领悟清晰透彻,明了拳理真谛,自有所悟。
丁欢让齐景诵读道藏,恐是想,先让他得一份道心,自道及术。
这番良苦用心,他算白费了。
但好的是高修海映心,倒转乾坤,把老齐景送回小齐景的皮囊里,于是起死回生,盘活一盘烂棋。
感谢二位。
齐景长舒一口气,如消去胸中块垒,只剩轻快激扬。
当下收敛灵力,拢归体内,激荡气血,这《雷公拳》所施,非天地雷阳,乃在于人身本身,发乎气血阳刚成雷。
与此同时,断指崖上的商玉,娉娉婷婷走出竹林,她虽是位修为极高的剑修,一剑摧山不在话下,非常之危险,但那副身段实在美不可言,妙不可言。
就是真实年龄,有点老了,已经过了二百五十大寿。
商玉走出竹林,所在位置,仍然看不到黄钟院练武场的情况,不过灵识浩荡,明察秋毫。
她已经看出来,齐景这小小的混账,习剑之志不盛,炼体之心未亡。
这回提升的并非《翻水剑》剑意,是《雷公拳》。
他怎么这么想当体修,匹夫之道,有何好处,就图个好练一点?
说起来,荆南姜州,山明而水秀,文风甚蔚然,起身姜州的修士,多少带几分家乡山水委婉,基本没有专修炼体的,齐景也算是个异端。
但商玉身为黄钟峰主,执掌新弟子培养事宜,不能因为齐景提升了,就派人抽打齐景一顿。
没这道理。
商玉对齐景的赞赏中,又带着那么一点不赞赏。
这小混账不是那么听话,欠调教。
心念闪转。
锈了满地月色的练武场,齐景蓄足气势,趁此时通明心境,挥出一拳。
武道拳罡流向五指,汇成拳印,大小如酒坛,一闪而逝。
下一瞬,练武场响起沉闷声响,青黛碎石炸起,雷光迸发,地面如落朝阳,赫赫红光烧穿夜幕。
劲风横扫,唰的冲到齐景脸前,衣袍如旗面展开。
练武场已被轰出两丈大坑,烟缕浮动,灼热燥气翻卷,当真如天雷降落。
这一拳落定,齐景面对明月清风,展开了双臂,身心两逍遥,不在意修为如何,料她程宴月程大教习,潇洒云鹤之间,也不过如此。
《雷公拳》这门拳术,齐景从白溪村田垄爬起来那天,就开始练,到如今十四年光景,一直循序渐进,不曾出现顿悟提升。
今晚拳法合乎道心,一拳递出,拨云见日,灵机牵动穴窍玄关,大开门户,又引得天地灵气滚滚而来。
这都是今晚第二次了。
但道藏云,心明则通神,神动而天随!
齐景是把前世读过的道藏,在术字上印证了,便有所得。
灵气四面涌来,磅礴如云雾,轰轰烈烈冲进丹田,卷带丹田原有灵气,冲撞混沌区域。
丹田空间寸寸提升…
两刻后。
动静停下来,齐景凝聚灵识,内视丹田空间。
灵气仍在起伏,蒙蒙之中,丹田空间又从十三丈扩展到十五丈。
这次扩展,竟然比《翻水剑》带来的更多。
一夜间,两轮提升,顶得上一年清修。
齐景心情大好,迈着步子走出练武场,但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像是被人盯着。
左右看看,没人,那八成还是峰主注视了他一眼。
齐景又不笨,猜的出来。
他走出练武场,去杂役处接来铁耙,平整起练武场的大坑。
商玉站在断指崖,遗世而独立,站定好几息,商玉见过各种天才,都不如她,倒不至于因齐景一晚两回提升瞠目结舌,可话说回来,齐景在最近几批弟子之中,表现真有那么点优秀。
但不行,现在不能给予奖赏
现在给予奖赏,齐景必如脱缰野马,在炼体的匹夫之道上,越奔越远。
商玉琢磨,是否要对姑洗峰藏书楼加以管控,就是涨涨价,把炼体功法的价格,再提升八成。
免得齐景攒够宗勋,真兑换了炼体功法。
想到这儿,商玉不禁莞尔,这个峰主当得掉价,竟要算计炼气弟子。
没办法,宗有宗规,门内弟子只要攒够宗勋,就能换取姑洗峰藏书楼的秘籍,她地位再高,也不能改规矩,即便涨价,也不是她一个说了算。
算了吧。
商玉终究没有在秘籍价格上使损招,门内弟子,哪可用阴谋算计?
………
翌日。
武道课。
齐景弄丢了程宴月的鱼竿,昨晚又见程宴月徒手折断、比玄铁更坚韧的两千年荆铁木,一时还有心怯,她不是,真能吸收正气凛然幡的气血吧?那可有点恐怖了。
若真如此,她把正气凛然幡一竖,只管吸收修士、妖兽气血,化为己用,炼体也能练成天下第一…
不敢想呀。
程宴月的吐纳课,齐景没有出现,到向昶和纪因秋的武道课,才赶过来,拿着断剑交给纪因秋,让她帮忙换一柄。
纪因秋看看断口,训斥向昶道:
“向教习,你出手不知分寸么,怎么把齐景的剑折了?再换一柄,还要花费他十点宗勋。”
纪因秋向着弟子。
向昶一头雾水,跟我有什么关系。
齐景道:
“纪执事,您错怪向教习,我的剑是程教习折的。”
“程教习脾气温和…”
“我不小心把她竹筏劈了,把她的鱼竿沉到了湖底。”
一听这话,纪因秋拿起断剑,就敲齐景脑门:
“你是活该!也幸好你是弟子,你修为低,这要是我跟向教习,她非把我们打的在床上养十天半个月。”
“我也不是故意的。”
“行了,行了,手贱就别狡辩…自己去练功去,等下午,记得来练功场,明天峰比就要开始,练武场要收拾收拾。”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