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巨柳和陶正熙,很像大号版的赵小棠和黄泸,一个性子急,活泼好动,一个性子慢,温文尔雅。
章巨柳隔了几招没看,快急死了,晃的陶正熙东倒西歪,催道:
“你倒是赶紧说!”
“这都没看出来,什么眼力,我是说,今日的齐师弟,实力已能与三年前的独孤师兄齐肩而立。”
“夸张了吧,三年前试炼,独孤师兄离筑基一线之隔,他积攒深厚,灵气接近青阳灵气,遇上散修里面的筑基初期,抵挡一二十招,不在话下。”
陶正熙举起拳头,轻捶一下额头,做结论道:
“不夸张。”
与此同时。
场上,齐景剑气掠地,扫起漫天青黛碎石,踏风倒飞。
向昶拳势宏正,滔滔不绝,齐景须全力应对,无瑕去数过招数目,但感觉,比上回交手大有提升。
有三十招了吗?
齐景的灵力衰减严重,无力再施强招,一味躲闪也无意义,身形忽而折转,飘逸如白鹤回旋,落到练武场外,持剑抱拳道:
“向教习,弟子已力竭。”
“你…怎么回事,我是说精进的怎么这么快,你的气血、脏腑元气、精神力、感知,提升不止一倍。”
说完这话,向昶眼中掠过惊异之色,回过味儿,齐景这种情况,是性命根基的整体提升。
齐景道:
“几日前和虞师妹出宗庶务,沾她光,得了份仙缘。”
“什么仙缘?”
“峰主有命,不得外传。”
既然是商玉的命令,向昶也不便多问,点点头,走下场来。
齐景喘起气,满头冒汗,顾不得擦,问易无疏道:
“易师兄,有三十招么?”
陶正熙作答:
“四十四招,我数着呢。”
四十四招,齐景自己惊了下,几年前他连谢明疏十招都接不住,到如今,向昶把修为压制到炼气圆满,他都能接四十四招,进步太大了。
今时今日,此生的齐景,已超越前世的老齐景。
虽说今生机缘更好,可也和自身勤勉努力分不开。
齐景笑了下,坐下来,躺到地上,其时夕阳欲落,红光遍洒,天地远大,四面山影如是长留。
“帆翅初张处,云鹏怒翼同,莫愁千里路,自有,到来风!”
齐景纵声长吟,发胸中义气。
易无疏心有所感,望着云烟长天,朗声相和:
“莫愁千里路,自有到来风!”
声音乘风而起,响彻黄钟院,山有回音,余响不绝。
今日观战,易无疏已经察觉到,齐景超越了他。
但炼气境,浩渺仙路的起始而已,后面还有很远,慢一步,不算慢,何况有这么出色师弟,也能激励他持之以恒。
向昶才走出十几丈远,本就因齐景表现优异欣喜,又听他们师兄弟和睦,各怀有一番抱负,颇有感怀。
他、萧千曲、纪因秋,当初少年懵懂,到如今修为小有所成,漫漫百余年,不也是这么走过来的?
年轻血盛,心志浩远,当有一份张扬。
好啊。
发宗门后辈蓬勃之气。
念及此处,停住脚步,取出酒壶喝了一口酒,魁梧身躯一晃,如虎腾跃,龙翻身,筋节爆响,气血高拔而起,灵力滚滚而来,武道拳罡暴涨,上似匹炼。
吼!一头黑虎从向昶身上升起,肩高五丈,凝实如真,正是《盛血玄坛劲》化出的巍峨玄坛虎相。
那黑虎低头蓄势几息,一仰头,如能吞日月,呼啸一声,口作人言,也念那句:
“自有到来风。”
吼声响起,大风果从天际而来,吹开十几里。
这日,夕阳盛光,黄钟虎啸。
单为后辈弟子齐景贺。
风止后,向昶收了玄坛虎相,回身说道:
“我宗弟子,英武不凡!”
向昶不止口头嘉奖,说话同时,抛出一袋灵石给齐景。
紧接着,荆铁木长廊树影摇晃,程宴月传音而来,声音慵懒,似刚睡醒:
“教习程宴月,有赏。”
便又有两袋灵石,凭空而落,一袋子给齐景,一袋给易无疏。
知过能改,善莫大焉,如今的易无疏,程宴月看来十分顺眼,岂有只赏齐景,不赏易无疏之理?
程公子向来大方。
她的声音落下,烟霞之上,云峰之中,又响起商玉清冷的声音:
“断指崖有赏。”
也给了齐景一袋灵石,她翩然琼台仙子姿仪,清冷如冰如雪,其实俗的很,居然也是赏灵石…只是很富裕,向昶和程宴月给的一袋灵石,估摸二十枚,她给的袋子,沉重了许多,约莫一百枚。
齐景被灵石袋子压住,有点累,躺着吃了颗桃子,才起身向三位长辈道谢。
至于李盈年和纪因秋。
李老夫子年事已高,修为逐年滑落,可能没感知到练武场发生什么,知道也一定有赏。
纪执事,不说了,纪执事现在还在打工还债,她是真穷。
谢过赏,齐景又躺下休息,怔怔望着天,心里有点开心。
得了一堆灵石高兴,毕竟他现在每月要用三枚灵石。
但更让他欣喜的是,前世,终其一世,也没享受过今日的重视和荣光,他开心,丁欢和尚三竿知道了,也会觉得他争气,鱼若知道了,也会开心…
人一生,为自己而活,也为关怀自己的而活。
天暗下来,齐景带着两枚桃子、三袋灵石返回勤字七号院。
院门前,放着一只纸袋子,盛着满满的话梅。
纪因秋奖励的,黄钟峰哪个弟子表现好了,她就赏话梅,只是这回其他执事赏的是灵石,她赏话梅…可能自觉的寒酸了,所以不好意思露面。
何必呢?
齐景收起话梅,开门把灵石放到院子,去纪因秋住的勤字一号院谢赏,同样躬身做长揖。
“纪执事,不是您同意,我随虞师妹出宗庶务,我长进没这么快。”
谢过纪因秋,齐景返回院子,倒出灵石点了点,数目和预估相同,一百四十枚。
但要分一些给虞灵湘,分…四十枚,她现在修为浅,用不了太多。
归置好灵石,简单洗漱,齐景已经用完所有力气,立马爬到床上休息。
一夜无话,翌日晨钟响起,醒过来,齐景愣了会儿神,往身上一摸。
不对!
………
(ps:帆翅初张处,云鹏怒翼同,莫愁千里路,自有到来风,出自唐.江珝《江行无题一百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