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着一班长周长海那求贤若渴的眼神，秦骁眼神快速瞥向常胜。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刚跟班长切磋完，屁股上的土还没拍干净呢，就被人当面挖墙脚了。
而且这挖法，也太直接了吧？
当着五班全体的面，当着班长的面，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开口了。
这要搁职场里，等于你领导刚夸完你，隔壁部门总监就冲过来说——小伙子，跟我干吧，给你升职加薪。
“嚯~”
王野第一个反应过来，胳膊肘怼了一下旁边的李强，压低声音：“骁子这是被相中了？！”
“啧啧啧~”
李强嘴角一歪：“长得帅，到哪都吃香。”
“你俩闭嘴。”
听着这俩货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话，秦骁直接一个白眼过去。
“什么情况？”
而更远处，六班班长刘大柱闻声也看了过来。
他一眼看到周长海站在秦骁面前的画面，再看脸黑如铁的常胜，心头莫名一沉——又来一个？
“看看看，看刘班长那表情。”
王野这时又是一肘子捅了捅李强。
“我去，刘班长这是看到情敌了吧？”
李强扭头一瞧，差点笑出声：“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你说秦骁到底是什么体质啊？”陆知味挠了挠圆乎乎的脑袋，满脸困惑：“怎么班长们一个个的，都跟抢菜似的？”
“抢菜？”王野纠正他：“那叫抢人。”
“那有什么区别吗？”
“你小子脑子里就剩吃了是吧。”
“！”
几人这边还在小声嘀咕，那边常胜的脸色已经彻底黑了。
他看着周长海那副笑眯眯的嘴脸，又看了看那讨好似的眼神，胸口的火“腾”地就窜上来了。
他忍了三秒。
没忍住。
“周长海！你他妈什么意思？！”
常胜一声暴喝，整个训练场都安静了一瞬。
“老子的兵你也敢挖？！还他妈当着老子的面！艹！”
他一边骂，一边大步走上前，身上那股子兵痞的凶悍劲儿全出来了，最后指着周长海的鼻子：“我常胜好歹也是侦察连来的，比你差哪儿了？你挖我的人，眼里还有没有我了？你当我是死的啊？”
骂完周长海还不够，常胜脑袋一转，又瞪向远处的刘大柱：“还有你刘大柱！你也别在那偷偷摸摸看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上午就想把我的兵拐走？我告诉你们，秦骁是我五班的兵，谁也别想动！”
“？”
刘大柱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一脸委屈——我就看了一眼，至于吗？
然而周长海压根没被常胜的气势吓到。
他往后退了半步，不紧不慢地掏出耳朵，仿佛在说你吼完了没有，然后笑呵呵地看着常胜：
“老常你急什么，我又没逼他。
我就是觉得这小伙子不错，多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
说着他转向秦骁，语气和善：“秦骁，我说的是真心话。你的身手和反应速度，在新兵里头一份。在五班是好兵，到我一班，我更能给你施展的机会。至于班副的位置，你随时可以来坐。”
“我不是强迫你，你自己想想。”
这话说得漂亮。
最后还把选择权交给了秦骁本人。
“……”
一时间，五班的、一班的、六班的，甚至其他班凑热闹的，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秦骁。
“……”
好嘛~
我找谁惹谁了，都朝我来了？
秦骁只觉得头大如斗。
他偷偷瞄了一眼常胜。
完了。
班长没说话，但看自己的眼神，怎么说呢——就像一个随时担心老婆跟人跑了的糟老头子，嘴上凶巴巴，眼睛里却全是心虚和不安。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要是敢走，我常胜今天就吊死在这训练场上。
秦骁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班长别以为我不忠啊。
跳槽这种事，前世在销售公司他又不是没见过——今天被挖走的金牌销售，明天就是老东家朋友圈里的叛徒。
这可是职场大忌。
更何况，常胜是他的积分面板！
他秦骁的身家性命全在这个爱吹牛的班长身上，换谁来他都不走啊！
“骁子，你倒是说句话啊。”王野在旁边小声催。
“急什么急。”李强一把拉住王野，压低声音：“你没看出来吗？这场面，骁子怎么选都得得罪人。选一班，班长得疯；留五班，一班长面子挂不住。”
“那怎么办？”
“看戏呗。”李强嘿嘿一笑。
“哎呀，我觉得骁哥就属于那种——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陆知味突然冒了一句。
张刺一愣：“你说谁呢？”
“骁哥啊。你看他，常班长对他好吧？刘班长也想要他吧？周班长也来了吧？他倒好，一个个都不拒绝，一个个都不答应。这不就是——纯纯渣兵吗？”
“噗~”王野差点笑喷。
“卧槽陆胖胖你这嘴怎么这么甜呢？！”
“我说的不对吗？三个班长抢一个兵，这要搁古代，那就是一男三凤啊。”
“骁哥这纯纯魅~魔了！”
“你闭嘴吧！”
渣兵？
魅~魔？
秦骁听的一脑门黑线，回头瞪了他们一眼。
但这几句话，显然也传到了常胜耳朵里。
常胜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死死盯着秦骁，那眼神的潜台词已经从“你敢走试试”升级成了“你要是敢走我现在就打断你的腿”。
秦骁看了眼，冷汗差点下来了。
“班……”
“不就是个会拍马屁的小白脸吗？”
他深吸一口气，当下就要跟常胜表忠心，把这事赶紧翻篇。
却不想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从一班队伍里传了出来。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班队列里走出一个身材壮实的新兵。
此时这新兵脸色不太好看。
事实上，从周长海开口说出“班副给你当”那句话开始，他的脸色就没好过。
他是一班训练成绩最好的新兵，三公里跑全连第六，身体素质过硬。在周长海手底下，他一直是班副的不二人选。
全班都这么认为，他自己也这么认为。
结果呢？
班长头一回看上别人，还是当着他的面，给一个外班的新兵许了班副的位子。
这不是打他屁股吗？
“你刚才和常班长切磋那几下我都看了。”
赵匡越想越不服气，他上下打量着秦骁，嘴角挂着一丝不屑：“常班长让着你呢，你还真以为自己有两下子了？”
“……”
秦骁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跟常胜表忠心，实在没工夫搭理这号人。
“怎么？被我说到痛处，不敢说话了？”
然而赵匡见秦骁不回应，反而觉得自己说到了点子上，往前又走了一步：“刚才在班长面前嘴不是挺能说的吗？”
“敢不敢跟我切磋切磋？”
说到这，秦骁依旧没搭理他的意思，赵匡眉头一蹙，当即上前一步：
“让大伙儿看看，你到底是有真本事，还是只会吹捧的花架子。”
“？”
这话说出来，训练场上顿时安静了。
周长海皱了皱眉，想说什么，但又没开口。
再看看~
“不是兄弟，你有病吧？”
秦骁这时终于正眼看向赵匡。
他正在想怎么跟班长表忠心呢，对方在这里嗡嗡的。
关键是，他也不认识这货啊！
说实话，秦骁此刻也不是生气。
但不爽是真的。
他转过身，面向常胜，表情认真：“班长。”
“嗯？”常胜看着他。
“我能打他吗？”
“？”
常胜一愣。
他看了看秦骁，又看了看赵匡，最后目光落在周长海身上，意味深长：“那可是周班长的兵，你打他，合适吗？”
“那我不管。”
秦骁看着常胜，语气不急不慢：“周班长看得起我，我感谢。但我秦骁从进五班的第一天起，就只认一个班长。您教我军体拳，跟我切磋指点，我心里有数。别的班给我班副我不去，给我班长我也不去。”
他顿了顿，嘴角一弯：“我是您的兵，他说我是小白脸，那就是说您五班的兵是小白脸。班长您脾气那么好，能忍得了，我忍不了。”
“……”
几句话一出，周围鸦雀无声。
听听~都听听~
这话说的，给他们十张嘴也说不出来！
而此时，常胜的嘴角疯狂上扬。
他拼命压着，但根本压不住。
“那就……切磋切磋？”
常胜清了清嗓子，努力装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冲周长海抬了抬下巴：“老周你没意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