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
听到有喊去炊事班出公差,陆知味像弹簧一样转过身。
由于太激动,那圆滚滚的肚子惯性十足地晃了两下。他咽了口唾沫,眼睛都在发光:“班长我力气大,而且炊事班的活我熟啊!”
“你熟个屁。”
不成想,话刚说完,李强一把把陆知味扒拉到一边:“你那叫对吃熟,不叫对活熟。上次路过炊事班你眼珠子都快黏锅里了,以为我没看见?”
说着,他一拍胸脯:“班长!这种为五班露脸的机会,舍我其谁!”
“都让让!”
眼看几人开始争抢,王野把手里刚叠了一半的被子往床上一摔,大义凛然地站了出来:“苦活累活,我王野不上谁上?这叫什么?这叫——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让我去!”
“我刀工那不是吹牛逼的,我去绝对行!”
“都给我把狗嘴闭上!”
一时间,宿舍里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眼看就要打闹在一起的时候,常胜一声喝骂这才让几人安静下来。
“还他娘的刀工好,厨艺好~好意思吹?”
他伸出右手,虚空比划了一下切菜的动作,眼里闪过一丝追忆:
“想当年野外拉练,老子被调到炊事班帮厨,一手土豆丝切出来,根根透亮,往灯底下一照跟拉面似,那刀工……要不是我一心在战斗班,现在都是炊事方面的军士长了!”
“……”
宿舍安静了一秒。
几人纷纷看向班长~
咋还追忆上了呢?
班长这是要亲自上?
【叮!检测到绑定目标常胜吹牛行为】
【积分+30。恭喜宿主获得:基础刀工+1,厨艺悟性+1】
和别人不同,对公差没太大兴趣的秦骁,此刻却眼前一亮。下一秒他立刻站直身体,满脸崇拜:“班长,您还会做饭?”
“那可不!”
“原来文能下厨定军心,武能上阵杀强敌说的就是您啊!!”
“少拍马屁!”
常胜瞪了秦骁一眼,但嘴角的得意却怎么也藏不住。旋即他目光扫过他床上那块棱角分明的“豆腐块”,下巴一扬:“都别争了。秦骁内务搞得最好,训练也不错,不像你们这两方面都需要趁着周末强化一遍!
就秦骁去吧。”
说完,不等陆知味他们说话,常胜脸一板:“看看,被子叠得跟发面馒头似的,军姿站的像面条,不趁机强化训练,像个屁的公差!”
“啊?”
见大局已定,陆知味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满脸幽怨地看着秦骁。
李强和王野他们也向秦骁投去羡慕嫉妒的目光。
去炊事班啊,那可是有肉吃的好地方!
“是!保证完成任务!”秦骁强忍着笑意,抄起那崭新的小黄盆,大步走出宿舍。
楼下。
九个班的出公差人员已经集合完毕。
“这么巧~”
秦骁一眼就看到了九班的孙猛,这小子手里也拿着个小黄盆,正满脸期待地搓手。
“看来班长派的都是尖兵。”孙猛咧嘴,倒是没有因为之前被秦骁碾压而心怀敌意。
那毕竟是赛场,要的就是较劲,争抢!
私下里没必要像斗鸡一样,见面就掐。
“听说今天炊事班加餐,咱们这波去绝对能捞着肉吃。”
“那必须的,近水楼台先得月,我连消食片都备好了。”
“这波啊,这波叫带薪吃席。”
这时候,其他几人则是满心期待的嘀咕着。
“安静!”
最终,随着值日班长一声低喝,队伍瞬间安静。
“讲一下!”值日班长目光扫过这群嗷嗷待哺的新兵:“出公差,不是让你们去度假!部队的规矩,一切行动听指挥!让你们往东,绝不准往西;让你们端盆,绝不准拿碗!都听明白没有?”
“明白!”九人扯着嗓子吼。
“谢谢班长,那人我带走了。”
这时,站在值日班长身边的炊事兵敬了一个军礼,转而看着这群散发着清澈愚蠢的新兵,脸上挂满了和善的笑:“行了,都跟我走吧。”
秦骁几人早就迫不及待,闻言更是二话没说,跟着炊事员直奔食堂方向。
越靠近食堂,空气里那股子红烧肉的醇香味就越浓郁,直往鼻孔里钻。
新兵们步子迈得飞快,喉结上下翻滚,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脑子里全是大块五花肉在疯狂招手。
这哪是出公差,这是奔赴美食的星辰大海。
“哕~”
可很快,当众人绕过食堂,来到一片猪圈的时候,一股直冲天灵盖的酸臭味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呕~”孙猛更是当场干呕。
“给我干哪儿来了?”
秦骁更是一脸懵逼。
不是去炊事班出公差吗?
眼前这什么情况?
左边是几个臭气熏天的猪圈,几头大肥猪在烂泥里哼哼唧唧;右边是一座小山高的建筑黄沙,烈日一烤,散发着肉眼可见的热浪。
“任务很简单。”
这时,炊事员也不废话,指了指猪圈和沙堆,语气平淡得没有起伏:“两个活。第一,把猪圈里的猪粪清出来,运去后山菜地。第二,把这堆黄沙,铲到后厨旁边的储物间里。”
“……”
清理猪粪?
搬沙子?
美差?
这他娘的明明是,高端的公差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劳动力啊这!
还有,清理猪粪让带小黄盆干嘛?
用盆?
那盆以后还怎么洗脸洗内裤?还怎么洗脸?
“我铲沙子!”孙猛这时候脑子倒是转得最快,大吼一嗓子,抱着盆就往沙堆狂奔。
“我也铲沙子!”其他人如梦初醒
“都给我站住!抢什么抢!”
眼看秦骁他们一蜂窝涌向沙堆,你炊事员脸一板,随意在队伍里一指:“你,你,还有你!”
最后,他手指精准落在冲得最快的孙猛头上:“你们去掏猪粪!剩下的人,铲沙子!”
孙猛:“?”
原来在部队,跑得快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用啊!
“兄弟好好干。”
秦骁被分到了铲沙子,看着欲哭无泪的孙猛,只能憋着笑安慰一声。
可转过来,他就一脸疑惑的看向左右:“班长,铁锹在哪?”
“兵荒马乱的,上哪找铁锹?”
哪曾想炊事员闻言眼皮一抬:“不是让你们带小黄盆了吗?”
说着,炊事员看向孙猛他们:“你们也是,充分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中午之前干好就行。”
说完,炊事员头也不回的离开,独留下一脸懵逼的几人。
“别傻站着了,干活吧兄弟们~”
“妈的,被班长坑了!”
“艹!”
“以后周末死也不出公差!”
……
几人无奈,尤其是孙猛他们,骂骂咧咧的去到猪圈。
秦骁他们也没闲着~
烈日当空,毒辣得很。
秦骁在沙堆旁,一盆接一盆往推车上运沙子。
“兄弟,哪个班的?”
眼看一个小时过去,旁边二班的新兵一屁股坐在沙堆旁,拿起手边的小黄盆对着天,透亮:“咱们班长画的饼,比这盆底还大。”
“说好的为班级争光呢?光在这儿了是吧?”
阳光透过黄盆,打在他生无可恋的脸上。
“五班,秦骁。”
秦骁铲了满满一盆沙子,掂了掂分量,随口接道:“当兵嘛,吃苦是福。”
“吃苦是福?”二班那小子翻了个白眼:“那我现在已经福如东海了。你看看这盆底,再铲半小时估计能当筛子使。”
“我出门前还跟我妈说,当兵光荣。”
另一个三班的瘦高个凑过来,蹲在旁边一边铲一边嘟囔:“她要是知道我在这铲沙子铲到盆底包浆,估计连夜坐高铁来部队门口拉横幅。”
“你那还算好的。”秦骁抬了抬下巴,朝猪圈方向努嘴:“看看那边。”
众人齐刷刷扭头。
猪圈那头,孙猛一个个涨红着脸,憋着一口气,用小黄盆往外运猪粪。
那表情,仿佛全世界都欠他一个道歉。
“孙猛那个盆……以后还能用吗?”二班的小声问。
秦骁面无表情:“物理层面能用。心理层面,报废了。”
“噗~”
几个人闻言笑得差点把盆扣脸上。
“别笑了别笑了。”瘦高个擦了把汗:“咱也好不到哪去。你们看这盆底,再磨下去,今晚洗脸直接当花洒用得了。”
秦骁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黄盆,底部确实已经被粗粝的黄沙磨出了一片白花花的刮痕,跟猫挠过似的。
“我跟你们说,这盆就是消耗品。”
没一会,二班的一脸过来人的语气:“我上一届的老乡跟我说,新兵第一年,至少磨穿三个盆。最后那个盆拿回家,能当花洒用。”
“听他扯淡!”
“真的!”
……
太阳越爬越高,几个铲一扯,跑一趟,倒掉,再跑回来。
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后背的迷彩服湿了干、干了湿,析出一圈圈白色的盐渍,跟地图等高线似的。
“不行了不行了,谁爱推谁推,我要歇歇才行!”
相对于是铲沙子,推着推车去倒沙子更累!
“我来吧。”
看着把推车推到一边,一屁股坐下来的二班新兵王强军,秦骁笑着把盆放到一边,开始往推车里铲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