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什么鬼!”
张刺被熏得灰头土脸,连滚带爬地从灶坑边上逃开,一边跑还一边挥舞着手臂,试图扇开那股呛人的浓烟。
“我操!张刺你他娘的是在挖无烟灶还是在烧狼粪?!”
一旁,王野刚巧来凑热闹,头一伸,眼泪都快被熏出来了。
“张刺你个小可爱,快给火灭了!”
“哎呦卧槽,你他娘的通讯兵吧?!”
“别让连长看到!”
……
看着那从灶口和烟道两个方向同时喷薄而出的黑烟,直冲云霄,在蔚蓝的天空下划出了一道极其嚣张的黑色轨迹,生怕别人看不见这里有人在生火做饭。
秦骁他们都看傻了。
这哪里是无烟灶,这简直是烽火台!
“常胜!你他娘的干什么吃的?无烟灶作业能搞出这么大动静,你想把敌军的轰炸机引来吗?!”
“来!让我看看,哪位间谍这么神勇?!艹!
你个烂眼子!”
另一边,还没等常胜发作,就听一连串中气十足的怒吼传来。接着,二排长孙涛黑着脸大步流星的往这边走,边走边骂。
“……”
常胜这边脸黑的像锅底似的,他猛地转过身,那双冒着火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罪魁祸首张刺。
“张刺!”
“你给老子滚过来!”
“报……报……报报……”
“报你大爷!”
嗙!
常胜一脚过去。
“哎呦喂~”
张刺在地上滚了一圈又连忙爬起来,看着常胜那要吃人的表情,张刺缩了缩脖子,磨磨蹭蹭地挪了过去。
此时他脸上还带着黑色的烟灰,活像一只从烟囱里钻出来的猫:
“班长……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
走到那个仍在“吞云吐雾”的灶坑前,常胜整个人都气笑了:“烟道比灶膛高,你想让烟自己长眼睛往下钻?灶膛挖得跟个碗一样,你是想让火苗在里面偷 情啊艹?”
“你他娘的管这玩意儿叫无烟灶?
我看叫‘速来干我灶’还差不多!”
话音刚落,常胜抬起穿着作战靴的大脚,狠狠一脚踹在灶坑的边缘。
“轰”的一声,本就结构不稳的灶坑直接塌了一半,更多的黑烟伴随着尘土被挤压出来,形成了一个小型的蘑菇云。
“呸~妈的,迷眼!”
就这一下,常胜直接看不见了!
“噗……”
看到这一幕的秦骁和王野等人再也憋不住了。
王野第一个破功,但他反应极快,立马捂住嘴,强行把笑声憋了回去,只是那剧烈耸动的肩膀出卖了他。
秦骁也是忍俊不禁~
有一说一,张刺这无烟灶挖的,打死都不亏!
……
与此同时——
河边,几个穿着冲山服、戴着遮阳帽的中年男人正优哉游哉地甩着鱼竿。
“老李,今天不行啊,一口都没有,这鱼是放假了还是怎么地?”
一个微胖的男人收回空空如也的鱼钩,言语中带着抱怨。
“急什么,钓鱼钓的是心境。”被称为老李的男人扶了扶眼镜,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你看这山,这水,这天,这云,这烟……烟?”
老李噌的一下站起身:
“我靠,你们快看,那是不是着火了?!”
这话一出,两边钓鱼的人齐刷刷地抬头望去。
这一看,果然看见不远处的半山腰上,一股黑色的浓烟笔直地窜上天空,在微风中摇曳,分外醒目。
“我操,真的着火了!”
“这烟也太黑了,不会是烧着什么电缆了吧?”
“还钓个屁的鱼啊!赶紧救火去!”
“对对对,快,把水桶都拎上!”
几个平时看起来慢悠悠的钓鱼佬,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行动力。他们扔下鱼竿,抄起装鱼的水桶,连里面的水都没倒,哗啦啦地就朝着冒烟的地方冲了过去。
“快!打119了吗?”
“我这就打!”
“先上去看看情况,咱们人多,能扑灭就先扑灭了!”
……
“还笑?!”
常胜一脚踹塌了灶坑,回头就看到自己手下这货一个个憋笑憋得满脸通红,顿时火气更旺了:
“都很有精神是吧?是不是觉得很好玩?!”
“报告班长,不好玩!”五班众人立马收敛笑容,齐声吼道。
张刺更是耷拉着脑袋,一副准备接受狂风暴雨的模样。
“妈的,还尼玛刺头呢,我看你连锄头都玩不明白!艹~”
常胜说着抬起巴掌就要干张刺,可手还没落下来——
“让开让开!小心点!”
“水来了!火在哪呢?”
伴随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就看七八个拎着水桶的大哥慌慌张张的过来。
要不是外围警戒,他们已经冲到近前!
“额?什么情况?”
为首的一个看到穿着迷彩服、全副武装的众人,以及那个还在冒着袅袅青烟的土坑,一时有些宕机。
“……”
新兵们看着这群突然冲出来、拎着水桶、气喘吁吁的大哥,也是一脸懵逼。
双方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呃……”
半秒过后,为首的钓鱼佬指了指塌了一半的灶坑,又看了看旁边一脸铁青的常胜,试探性地问:“你们这是……”
“训练。”
负责警戒的士兵回答,目光却在几人身上不停的打转。
“哦……训练啊……”
钓鱼佬恍然大悟,随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还滴着水、装着两条小鲫鱼的水桶,脸上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这就是烽火狼烟?”
他身后的一个同伴这时探头看了一眼那股黑烟,又看了看这群站得笔直的军人,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的点点头:
“这帮小同志一定是通讯兵!”
“噗嗤!”
“哈哈哈哈……”
看着钓鱼大哥们离开的背影,不知是谁先没忍住,噗的笑出了声。
这一下就像点燃了导火索,整个五班,甚至旁边几个班偷瞄过来的新兵,全都绷不住了。
“那什么……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就是看冒烟了,以为着火了……”
这时,为首的大哥尴尬地笑了笑:“你们忙,你们忙……”
说完,他冲同伴们使了个眼色,一群人拎着水桶,灰溜溜地转身就走,脚步比来的时候还快。
“哎,大哥,别走啊,鱼不要了?”陆知味看着一个大哥水桶里掉出来的鲫鱼,好心提醒道。
“刺猬,你啥时候当通讯兵了?”
“妈呀,笑死我了!”
“嘿嘿~”
看着钓鱼大哥们离开的背影,秦骁他们再也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就连一直耷拉着脑袋的张刺,此刻也咧开嘴,露出了被烟熏得黑白分明的牙齿,嘿嘿直笑。
“……!”
然而,他的笑声很快就戛然而止。
因为他感觉到了一股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正从他身侧袭来。
下一秒——
“我让你笑!”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