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告诉我，到底什么是真的？！”
看着连长远去的背影，秦骁嘴角抽了抽。
打火机没了。
白送了。
“你穿我衣服？你怎么不穿我裤衩？啊？”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事暂时压下去。回头一看，常胜正揪着李强的领子，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班……班……班……班班班~”
李强缩着脖子嘴皮子绊住了。
张刺在旁边缩了缩脖子，看向秦骁：“班长，我们是去给骁哥买补品……”
“闭嘴！”
常胜闻言一脚踹上去：“谁让你们去的？谁批准的？冒充骨干私自外出，你们胆子比天大！”
陆知味低着头，脚边那两个塑料袋里装的东西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哟，老常你这是咋的了？”
这时候，刘大柱看热闹的探出半个脑袋，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刘大柱操着一口东北话，笑得贼开心，“我寻思谁家过年放鞭炮呢，原来是你们五班搁这整活儿呢。”
“……”
常胜懒得跟他废话，一把推着李强往五班宿舍方向走。
“丢人现眼的玩意，都他妈给我回去！”
说着，常胜大步流星走进宿舍楼，李强、张刺、陆知味等人耷拉着脑袋，排成一列跟在常胜身后，活像一串被拎着的蔫茄子。
“骁子，你说班长这是真生气了还是假生气？”
队伍最后面，王野看了眼前面，小声的凑到秦骁耳边：“我感觉强子他们完蛋了！”
“这个嘛……三分假。”
看了一眼前面常胜那个走路带风的背影，秦骁想了想，说完顿了一下：“剩下九十七分真。”
“额……”
王野吸了一口凉气。
既然秦骁这么说，看来班长是真生气了。
后果很严重！
“那咱要不要劝劝？”
“我看情况吧。”
这时候要是上去楞劝，搞不好班长更恼火，所以秦骁没有立马上前，而是见机行事。
然而，到了宿舍门口后，常胜一脚把门踹开，回头指着李强他们：
“进去！”
“你先在外面待会儿。”
看着进去的李强他们，常胜转而冲着秦骁和王野喊了一声，说完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然后——
“啪！”
“嗷！班长我错了！”
“错哪了？说！”
“我不该穿您衣服——疼疼疼！”
“你不光穿我衣服，你还穿出去招摇！你以为你是谁？啊？”
“啪啪！”
“哎呦！班长别打脸！”
那是张刺的声音。
紧接着是陆知味带着哭腔的嗓音：“班长，我就是跟着去买东西的，我没穿您衣服啊——”
“你没穿你就没责任了？你脑子呢？啊？，这么多人，一个拦着的都没有？”
“嗷——”
“谁让你躲的？站好！”
“我滴妈呀~”
宿舍门外，王野耳朵贴着门板，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又想笑又不敢笑，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但眼睛里又带着一丝庆幸。
“骁子~”
笑了两秒钟，王野转头看秦骁，压低声音：“幸亏咱俩没在。”
“……”
秦骁靠在走廊墙上，听着里面的动静，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说到底，李强他们是去给他买补品的。
他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班长，他们也是——”
不等说完，门被拉开一条缝的同时，常胜的脸从里面探出来，表情写着四个大字：少管闲事。
“秦骁，你胳膊还伤着，别管这件事。”
“班长，他们毕竟是去给我——”
“我知道。”
依旧不等秦骁说完，常胜态度坚决，显然是真的生气了：“但规矩就是规矩，今天不收拾他们，明天他们敢上天。你别管，我有数。”
说完，他的目光落到王野身上：
“你也给我进来！”
“班……班长？我没参与啊！”
叫他进去干鸡毛啊？
我啥也没干啊！
王野的脸垮了：“我跟您一块去接骁哥的，班长，你忘啦？！”
“闭嘴！”
常胜这边刚要进去，闻言回头瞪了一眼：“你要是留在宿舍，就是撺掇的主力！”
“额……”
王野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只是~
“这……这也行的吗？”
王野顿时一脸苦相，转头看向秦骁：“骁子……骁哥，你说句话啊！”
“其实我觉得吧~”
看着王野那哀求的表情，又看了看常胜那张不容置疑的脸，秦骁抿了抿嘴：
“班长说的有道理。”
“秦骁！”
“你他妈——”
“进来！”
不等王野废话，常胜一把揪住王野的后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人拽了进去。
门再次关上。
三秒后。
“啪！”
“嗷！班长我真没去！”
“没去你也有份！谁让你平时跟他们混一块的？”
“这什么道理啊——嗷呜！”
“别打了班长！”
“疼……疼……疼嗷！”
……
“这……哎呀~”
门外，听着里面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和常胜中气十足的喝骂声，秦骁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这样大概过了五分钟，里面的动静渐渐小了。
这时，宿舍门从里面打开，秦骁往里看了一眼~
十一个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此刻正整整齐齐地蹲在倒扣的凳子腿上，双手抱头，一个个龇牙咧嘴，表情痛苦。
“谁动一下，我抽死他。”
常胜站在中间，双手叉腰，扫视一圈。
没人敢动。
李强的腿在发抖，但咬着牙硬撑。张刺的脸憋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陆知味最惨，他体重在那摆着，蹲在凳子腿上简直是酷刑，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
王野蹲在最边上，一脸生无可恋。
“班长——”
“你别说话。”
看到这，秦骁还是想劝一劝，可不等他说完，常胜直接抬手打断：
“你胳膊还没好利索，去床上躺着。”
“听话。”
……
转眼到了晚上~
“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
回到宿舍后，王野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得像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没人接话。
不是不想接，是真没力气。
李强瘫在床上，连鞋都没脱，两只脚耷拉在床沿外面。张刺好歹把鞋蹬了，人翻了个面朝上，盯着上铺的床板，眼珠子一动不动。陆知味最夸张，他是被王牛和大潘抬上床的，上去之后就没翻过身，连被子都没盖，整个人跟搁浅了一样。
陈默坐在床边换袜子，动作很慢，仔细看，他两只手都在抖。
安静了大概两分钟。
“我觉得我废了。”
李强先开的口，声音有气无力，“腿不是我的了，谁要拿走。”
“强哥你腿还能动呢？”陆知味身子抽了一下：“我现在连翻身都做不到。中午蛙跳三十个，下午又是五百米的鸭子步，班长是不是对我体重有什么误解？”
“他没误解！”
“他就是故意的。”
“你们他妈还叫屈上了？”
听着众人的话，王野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满脸褶子：“关键我他妈什么都没干！”
“你说这话第几遍了？”张刺闻言翻了个白眼。
“说多少遍都不够！”
王野一骨碌坐起来，越说越气：“我跟着班长去接的骁哥，回来就被抓去罚蹲，中午加练，下午加练，晚饭差点没端住碗——就因为班长说我要是在肯定也跟着去？
这什么罪名？莫须有啊？”
“你跟班长讲这个？”
“哎~”
王野张了张嘴，泄了气，重新把脸埋回枕头。
宿舍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哎，你们听说没？”
半分钟后，李强突然撑着坐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听说啥？”
“好像这几天要搞野外拉练。”
“野外拉练？可以出去了？”
“听谁说的？”
听到这话的众人纷纷抬起头。
听说野外拉练最爽了！
“九班那边传出来的。”
看着众人那期待的眼神，李强好似忘了身上的酸疼，煞有其事的说道：“说是新兵连的必修科目，全副武装行军，少说二十公里。”
二十公里？
还少说？！
“咱就这状态~”
张刺盯着天花板说，沉默两秒：“别说二十公里了，你让我现在下楼走两百米我都够呛。”
“那你觉得班长会因为你腿酸就不让你去？”王野反问。
“那骁哥呢？”大潘看了看秦骁：“骁哥怕不能参加吧？”
“我不能参加？”
秦骁闻言笑着喝了口热水：“下午训练，我可一个没少陪兄弟们扛。”
“也对~”
“班副你还是够……”
李强看了眼状态比他们还好的秦骁，也是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可刚想说句什么，宿舍门被推开了。
“哟。”
常胜站在门口，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还有力气聊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