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傍晚。
太阳刚落到营区围墙后头，操场上就已经热闹开了。
炊事班的人从库房里搬出了几十个简易烤架，整整齐齐码在操场边上。旁边的长桌上，是一盆盆提前腌好的鸡翅、羊肉串、五花肉，还有切成片的土豆、茄子、青椒。
调料倒是简单——孜然、辣椒面、盐，再加几瓶酱油，齐活了。
但就这阵仗，已经足够让新兵连一百来号人眼冒绿光。
“全连注意！”
操场中央，连长雷烈扫了眼下方蠢蠢欲动的新兵，大声道：“晚会期间，注意以下纪律——第一，不准浪费食材！第二，不准跨班抢食！第三，不准把烤架给老子整翻了！去年有个新兵连把半个操场差点点着了，今年谁要是给我搞出这种事，罚跑二十个五公里！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
一百多人齐声应答。
“好~
开动！”
“冲！”
“给我上！”
随着“开始”两个字出现，九个新兵班外加各班班长，一百多号人朝着烤架和食材区蜂拥而去，那架势，跟抢滩登陆有得一拼。
“快快快！那个位置好！靠近桌子近！”
“抢那个大烤架！大的！别拿小的！”
“让开让开！一排的先来！”
“凭啥你们先来？！”
“小胖你别光拿肉！拿点菜！”
五班这边，陆知味抱着一大盆鸡翅，眼睛还在四处扫射，腿脚麻利得跟换了个人似的。
“菜？菜有什么好烤的？”
陆知味头也不回，又从桌上抄起一盆五花肉，嘴里念叨着：“这五花，肥瘦相间，上架子中火慢烤，逼出油脂之后再刷酱，最后撒孜然辣椒面，一口下去——嘶！”
他说着就吸了口口水。
“你倒是先把东西搬回来再流口水啊！”李强急的在后头喊。
另一边~
张刺扛着烤架，王野抱着一袋子木炭，秦骁拎着调料和工具，一行人手忙脚乱地在操场靠东南角的位置抢了块地方。
“这地方好！”王野把木炭墩在地上，扫了一圈：“背风，而且离厕所近——”
“野子你傻B 吧？”
李强这边刚拿着食材回来，看了眼左右直接一个白眼过去：
“你烧烤选地方的标准是离厕所近？”
“你不懂！”
王野却是一本正经：“吃完就拉，拉完再吃，闭环管理，效率最高！”
“他妈的干，你真是个天才！
艹！”
几个人笑骂着，七手八脚地把烤架支了起来。
陈默虽然话不多，但手上动作一点不慢，木炭码得整整齐齐，取过打火机，三下两下就把炭火生了起来。
“陈默你行啊！”秦骁竖了个大拇指。
“我以前在家经常给爷爷生火。”
陈默笑着点点头。
说着，火苗子蹿起来，炭块逐渐泛红，热气裹着烟气直往上冒。
操场上，十几个烤架相继点火，空气里很快就弥漫起了炭火和油脂混合的香气。
“来来来！先上鸡翅！”
陆知味当仁不让地占据了烤架前的C位，一双胖手翻动着鸡翅，姿势居然挺像那么回事儿。
“骁子，节目的事儿你想好了没？”王野一边帮忙扇风一边问。
“想好了。”
秦骁蹲在一旁串肉，头也没抬。
“练了一下午，没啥问题吧？”李强也凑了过来。
下午的时候，秦骁脑子里有了方案之后，把全班人拉到宿舍里排练了一下午。
“放心。”秦骁把串好的肉递给陆知味：“到时候跟着节奏走就行，该上的时候别怯场。”
“怯场？不存在的！”
王野啪地拍了下胸脯，铿锵有力：“我王野什么场面没——”
“让开让开！”
王野这边正准备吹牛逼呢，六班一群人突然从旁边挤了过来。
“哎呀妈呀，你们五班咋占恁大一块地方？”
陈鹏走在前头，操着一口被刘大柱传染的东北腔：“忒不地道了吧？”
“我们人多地方大怎么了？”
王野咂巴咂巴嘴，不爽的起身拦住他们。
“啥人多？你瞅瞅，你们班那块儿能摆俩烤架了！我们六班那旮旯都快挤到厕所门口了！”
“就是！”
身后一个六班新兵跟着嚷嚷：“不让点地方给我们也可以，分我们点儿鸡翅呗？”
“想屁吃呢！！”
一听说有人想抢鸡翅，陆知味直接转过身，用身体挡住烤架，护崽似的：“连长刚说了，不准跨班抢食！”
“我这叫友好协商，谁抢了？”
“你协商个屁！看不出来我们正烤着呢？”
……
吵归吵，闹归闹，但谁也没真动气。这会儿整个操场上都是这种热闹劲儿——你抢我一串，我偷你一块，夹杂着笑骂声和烤肉的滋滋声，整个营区弥漫着一股人间烟火气。
“哎哎哎！你这肉没熟啊！”
不远处，三班那边传来一阵惊叫。
一个新兵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五花肉，嚼了两下，脸色骤变——外面焦黑，里头还是粉红的。
“噗~”他一口吐了出来。
“你属狗的啊？生的也往嘴里塞？”
旁边的人见状一个个赶忙抓住机会，狠狠嘲笑。
另一边，九班更惨。
赵志周蹲在烤架前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架子上一排黑乎乎的东西。
“班长，这是啥？”一个新兵小心翼翼地问。
“眼瞎啊……鸡翅不认识？”赵志周的语气很平静，但脸色却有些难看。
“这不是炭吧？”
“闭嘴，吃。”
九班新兵们对视一眼，默默拿起黑炭一样的鸡翅，含泪往嘴里送。
“妈的，你们来！”
见状，赵志周骂骂咧咧的走开了。
“秦骁，你们班谁烤的？也太香了吧？”
唯独五班这边，陆知味的手艺那是真没得说。金黄的鸡翅滋滋冒油，五花肉烤得边缘微焦、肥肉透亮，撒上孜然辣椒面，香气直往周围飘。
引得好几个班的新兵探头探脑。
“当然是我们班小胖~”秦骁得意的拍了拍陆知味的肩膀。
“怎么了骁哥？”
陆知味抬头，笑嘿嘿的看向秦骁：“我烤的还不错吧？”
“什么不错啊？”
秦骁摆摆手，说罢反手竖起大拇指：“那是相当不错。”
“嘿嘿~喜欢吃我在给你烤。”
“秦骁。”
“到！”
就在众人吃得正起劲儿的时候，常胜端着个搪瓷杯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他在五班的烤架旁边转了两圈，有一搭没一搭地看了看，然后凑到秦骁旁边坐下。
“班长吃个鸡翅？小胖烤的，可好吃了！”
“你们吃~”
常胜摆摆手，看了眼左右这才再次看向秦骁：
“那个……节目的事儿，我上场是不是不太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