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被营长叫走了?”
常胜前脚刚走,原本鼾声如雷的四班宿舍里,顿时响起一阵细碎的声音。
只见王野探着脑袋,一双眼睛像探照灯似的左看右看:
“大晚上的,什么事啊这么着急?”
“谁知道~”
闻言,张刺从被子里钻出个脑袋,睡眼惺忪:“反正跟咱没关系,睡。”
“未必吧。”
李强坐起来,班长这么晚被叫走,而且别忘了,秦骁和肖良盟站岗还没回来呢!
“咣咣咣~”
正想着呢,突然有人敲门,接着就听一道声音从外面传来:“李强,走,上岗了。”
“上岗?”
听到有人呼喊自己,李强蹬上鞋把门拉开,就看门口站着三班的一个老兵,冲他扬了扬下巴。
“还没到时间吧?”李强看了眼时间,顿时皱眉:“差三十多分钟呢。”
“情况有变,上一班遇到点事,剩下的时间我们顶。”老兵说完,往旁边一让,示意他快点。
“上一班?”
李强愣了一下。
难道真被他猜中了?
班长半夜营长叫去,真的和秦骁那边有关?
“出什么事了?”
“不清楚,反正让我们快点过去。”
“……”
“该不会真是骁哥出事了吧?”
“什么事啊?”
“大晚上连营长都惊动了,怕是事情不小。”
……
“连长?”
一营营长办公室门口。
常胜刚走到走廊拐角,就看见门口已经有两个人站着。
仔细看了两眼,发现其中一个竟然是连长朱勇。此刻他背着手,斜靠在墙边,见到常胜,往这边抬了抬下巴。
旁边站着的是二排排长周国栋,正低头看手机,听见脚步声这才抬起头来。
常胜走近,压低声音,“连长,排长,什么情况啊这是?”
“你问我,我问谁?”
什么情况?
朱勇撇了撇嘴:“叫我来的时候就说有情况,其他一概不知。”
“不过既然你也来了,想必和四班有关。”
“这……”
“三位都到了,营长让进去。”
经连长这么说,常胜多少有些心虚,正要说什么呢,就看办公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嗯!”
三人对视一眼,随即跟着来人走进办公室。
“秦骁?!”
然而,常胜跨过门槛,就看到窗边站着一个人。
秦骁。
此时秦骁穿着迷彩服,手放在腿侧,表情说不上来,比平时正经,但眼角那点东西没完全压住。
“……”
常胜的大脑飞速运转了不到两秒——
大晚上的,秦骁值岗,然后出现在营长办公室。
接着他视线顺势一偏,就看靠着另一侧墙站着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捂着脸,另一个低着头,两个人身上都有明显的碰撞痕迹,嘴角青紫,一看就是刚挨过一顿打的状态。
两人旁边还站着一个人,这人他认识,正是纠察班长程立军。这家伙平日里就一副谁都欠他钱的表情,此刻更是板着一张脸,身体绷得笔直。
“~~~”
看到这,常胜收回目光,和朱勇、周国栋三人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随即,三人默契地同时走向各自的位置,立正站定。
“常胜、朱勇、周国栋前来报到!”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说正事。”
看着一屋子的人,一营长郭振山揉了揉鼻梁,语气平稳的听不出多余的情绪:“叫你们来,是因为今晚发生了一件事。”
说着,他侧过脸看向秦骁:“侦察连四班的秦骁今晚执行流动岗哨任务,在巡逻过程中发现了两名疑似人员,随后采取了紧急处置措施。”
“营长,什么叫紧急处置措施?”
然而,这话刚说完,一旁的程立军已经按捺不住,拿手一指秦骁:“那是恶意殴打!是报复!
看看我的两个兵被他打成什么样了!”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的几人齐刷刷看向被打的两个纠察。
一个鼻青一个脸肿,虽然身体绷得笔直,但眼睛却一个劲的往秦骁那边瞄。
要不是营长他们在这,这两人绝对会冲上去,再被打一顿~
“……”
郭振山没立刻开口,视线在程立军身上停了停,而后转向秦骁。
“秦骁,你说说吧。”
“是!”
常胜、朱勇、周国栋三双眼睛齐刷刷看向秦骁。
面对众人的目光,秦骁挺直了脊背,将事情经过徐徐道来:
“报告营长,今天是我第一次执行流动哨任务。巡逻期间,我在三号营房东侧发现两名人员行迹可疑,随即按照规程问口令,对方未能正确应答。”
“鉴于情况不明,对方又有顽抗迹象,我想到了班长平时对我们的教导……”说到这,秦骁目光投向常胜,声音陡然慷慨了几分:“班长说,执行任务时,危险面前绝对不能退缩,我们是战士,是战士就得顶上去!”
“!!!”
这话一出,常胜不自觉的挺直脊背,下巴都跟着抖了抖。
“排长和连长也一再嘱咐我们……”
而这时,秦骁继续,他的目光从班长身上转移到连长和排长那边:“他们说保卫营区是每一个战士的职责,不管遇到任何威胁都要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不能犹豫,不能拖延。”
朱勇二人:“~~”
“所以在那种情况下,即便我深知敌众我寡!”
突然,秦骁语气加重,声音里带了点一往无前,舍身为国的劲儿,字字铿锵:“我仍然义无反顾地冲上去,将来犯者控制,保证了营区安全。”
“……”
话音落,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嗯~~”
常胜眼眶红了,欣慰的连连点头。周国栋若有所思,朱勇则嘴角往上走了走,随即压回去。
“营长!营长啊!”
然而就在这时,马浩突然一声哀嚎,颤颤巍巍的指着秦骁:“他说的,都是我的词啊。”
“你他妈说的根本就是……你根本就没……”
刘康更是听的一口气没上来,嘴皮子一个劲的打架,说话都跟着糊涂起来。
“我们从来没机会说口令!”这时,马浩抢过话来,指着秦骁控诉:“从头到尾他根本没给我们开口的机会!”
“对!”
“对!”
被马浩这么一说,刘康这才想起最重要的一环,他手指抖着,泣血陈述:“他问完口令就冲过来了,还没等我们反应就下手!”
“营长,您听听!”
见手下站出来控诉,纠察班长立马站出来,一副义正言辞的表情说道:“一上来就问口令,然后不等回答直接动手,这叫什么处置?这叫故意伤害!
这是借着站岗的名义,针对我的人!”
“……”
看着嗷嗷叫的三人,常胜咧了咧嘴,转而问秦骁:
“是这样吗秦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