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
那反光亮了不到半秒就消失了，要不是秦骁视力经过强化，观察力这些都显着提升，根本就注意不到！
他眯了眯眼，盯着那个位置看了两秒。
然而，北坡岩壁，除了灰褐色的石头，什么都没有。
可能是石英晶体反射阳光吧。
两秒后，秦骁摇摇头，收回目光继续画图。
“嘶~”
就这样又过了一会，旁边突然传来张刺的声音。
“不是说这山上有蛇吗？”
看得出他地图已经画好，此刻蹲在地上左看右看：“怎么一条都没看见？排长是不是吓唬咱们的？”
“呐。”
秦骁头也不抬，右手往身后一伸。
“啥？”
张刺下意识接过来。
软的，滑的，还绕着一个圈。
他低头一看——
一条三十来公分长的青色小蛇，被秦骁不知什么时候抓住，首尾交叉绕成了一个蝴蝶结的形状，此刻正吐着信子瞪着他。
“？？！”
“艹啊！”
愣了一秒多钟的张刺突然炸毛，手一甩，那被系成蝴蝶结的蛇咻的一下飞了出去。
再看他，整个人直接蹦起来，连退三步！
“怎么了？”
所有人齐刷刷看过来。
“蛇！蛇蛇！”张刺指着地上那条还保持着蝴蝶结姿势的小蛇，声音都变了调。
“蛇就蛇，还他妈蛇蛇~”
李强闻声看了眼那丢出去的蛇，撇撇嘴。
叫的还挺亲切~
再看那条蛇挣扎了两下，蝴蝶结终于松开，一溜烟钻进草丛不见了。
“鬼叫什么？”
而这时，听到动静的常胜大步流星走过来。
砰！
一脚踹在张刺屁股上。
“蛇咬你小JJ了？！”
张刺：“没……没有！”
“没有那你叫什么叫？”
“侦察兵碰条蛇就能吓成这样？丢不丢人？”
“是秦骁！”
张刺涨红了脸，指着秦骁：“秦骁他把蛇绕成蝴蝶结塞我手里的！”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秦骁。
“？”
常胜回头看向秦骁。
嗙！
一脚踹在张刺屁股上。
“秦骁为什么不怕？还是你怂！”
“班长~”
张刺嘴唇哆嗦了两下。
不带这么偏心的吧？
“活该！”
“哈哈~”
看着张刺那好似小媳妇般委屈的模样，众人忍不住笑了。
“行了。”
这时，周国栋看了眼手表，开口打断哄笑声：“时间到。所有人停笔，把图板放在原位，到我这里集合。”
笑声戛然而止。
十二个新兵放下图板，小跑着跑到周国栋面前站好。
“……”
周国栋逐一查看了每个人的测绘成果。
大部分新兵的图，说实话——惨不忍睹。
等高线歪七扭八，方位错乱，比例失调。王野的图被周国栋拿起来转了三个方向才勉强看出是座山。李强的那张就更不用提了，周国栋看了一眼就放下了，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张刺和王牛的图勉强能看，基本框架有了，细节欠缺。
直到他拿起秦骁的图板。
“！！！”
周国栋没说话，就这么盯着看了好几秒。
等高线平滑闭合，间距合理，该密的密该疏的疏。山脊山谷标注清晰，植被符号标准，冲沟走向准确，甚至连鞍部两侧的坡度差异都通过等高线疏密表现了出来。
右下角标注着比例尺——1:5000，旁边还有参照距离标注。
“这是你第一次野外测绘？”周国栋抬头看他。
“是。”
“还不错。”
周国栋深吸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点点头。
在他旁边，常胜嘴角一个压不住了，恨不得在头顶上写几个大字——秦骁班长。
“其余人，虽然测绘的地图都或多或少有问题，但第一次能这样也很不错，后面把图带回去让各班班长针对性教学。”
说完，周国栋把秦骁这张图从板上取了下来，平铺在地上。
“都过来，蹲下看。”
“？”
十二个新兵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围过来，蹲成一圈。
这时，周国栋从胸前口袋抽出红色铅笔，在秦骁画的地图上点了两个点。
“A点——荒山南坡山脚，就是你们现在站的这个位置附近。
B点——荒山北坡半山腰，这块岩壁后面的平台。”
确定这个信息后，他抬头扫了一圈，见新兵都认真的看着，这才继续往下说：“现在假设，你们执行渗透任务。从A点出发，需要在最短时间内到达B点，同时保证隐蔽性。怎么走？”
“……”
沉默了两秒。
“绕东面？”
两秒钟后，李强举手。
“东面碎石坡。”
然而，周国栋却摇了摇头：“踩上去稀里哗啦响，隐蔽性为零。”
“那……爬南坡直接翻过去？”王野试探着说。
“南坡翻过山顶到北坡？你算距离和时间。”周国栋否决。
“西侧冲沟！”张刺跟着开口：
“沿着冲沟往上走，虽然绕了点，但坡度缓，速度快。”
“思路不错。”
周国栋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但话锋一转：“不过冲沟里碎石多，下过雨以后湿滑，而且沟壁两侧没有遮蔽，容易暴露行踪。”
“……”
听到这，没人再出声。
见状，周国栋笑了笑，随后用铅笔在图上划了一条线：“最优方案，是从A点出发，沿南坡缓坡上到山腰，在这个等高线转折的位置横切，利用山脊背面的死角区域通过，避开北坡视线暴露区，最后从鞍部西侧翻过去到达B点。
全程有植被遮蔽，坡度可控，时间最短且隐蔽性最好。”
“牛啊排长！”
顺着排长给的方案，李强在心里预演了一下，顿时眼睛放光。
“要不说您是排长呢！”
其他新兵更是连连点头，品读完后一个个眼里满是佩服！
“记住~”
感受到新兵们崇拜的目光，周国栋笑着挺了挺腰杆，但接着又严肃起来：“选路线永远不是选最短的那条，而是选最适合任务需求的。如果是撤退，你要快。如果是渗透，你要隐。”
“报告！”
周国栋显然是要教新兵们侦察连的侦察常识，可他话刚说完，秦骁突然打报告。
“怎么了秦骁？有什么事？”周国栋看向他。
“排长的方案考虑了隐蔽和坡度，很全面。”
秦骁顿了顿，他看了眼班长，这才继续往下说：“我刚刚也发现了一条路线，能麻烦排长和班长帮我看看吗？”
“哦？”
常胜眉头一挑。
“是吗？”
周国栋听完更是来了兴趣，把铅笔递过去：“说说看。”
“是！”
秦骁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接过笔，蹲下来，笔尖落在图纸上：
“排长的路线从南坡上到山腰再横切，我想，如果从A点出发，先沿南坡走一小段……”
说着，他在图上划了个短弧：“到这里，这个位置有个等高线内凹，实际地形上应该是一条浅沟。”
他抬头看了眼荒山，指向南坡偏西的位置：“我刚才观察过，那个位置灌木最密，而且沟底有背阴面，视觉死角。从这条浅沟斜插上去，可以直接切到山脊背面。”
笔尖继续移动。
“到了山脊背面之后，不用横切，直接顺着这条等高线走，这里有一段几乎等高的平台。从平台尾端翻鞍部，总距离比排长的方案缩短将近八十米，而且全程都在植被遮蔽和视线死角里。”
他画完线，站起身来。
“唯一的风险是浅沟那段坡度稍陡，大约二十五到三十度。但对侦察兵来说，这个坡度不构成障碍。”
“(￣︶￣)”
常胜嘴角动了动，浑身上下透着两个字——骄傲！
恰这时，秦骁抬头看了过来：
“班长，我说的还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