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烟？”
常胜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样，缓缓抬头，看向一脸纯真的王野：
“你再说一遍？”
“我说——能不能抽根烟，提提神。”
王野咧嘴。
那么多烟放在那儿不抽，心里也痒痒的！
啪！
“哎呦！”
“班长……”
啪！
啪！啪！
“老子给你脸了是吧？抽烟，艹！”
“你他妈困了就去外面站岗！”常胜啪啪几巴掌下去：“这才几点你就困了？”
“不是，主要吧……”
被打了几下，王野也不困了，浑身说不出的舒坦，可接着又开始扭捏起来，缩着脖子小声嘟囔：“图上看不见东南西北，有点昏昏的。”
“……”
此话一出，宿舍里安静了两秒。
“噗~哈哈！”
两秒钟后，不远处的陈繁没绷住，“噗”地笑出声来。
“笑什么笑？”
常胜回头瞪了陈繁一眼，接着把目光重新钉回王野脸上：“你刚才说什么？分不清方向？”
“不是分不清，就是……反应慢。”
“你他妈就是认不清方向！”
常胜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
“行，我告诉你一个最简单的办法。”
半秒钟后，指着地图上那个带字母N的箭头：“看见没？这个叫指北针。箭头指的方向，就是北。”
“哦~~”王野点点头：“指北针嘛，我懂。”
“那你现在告诉我，地图上边是哪个方向？”
“上面？”
“方向！”
“北。”
“下面？”
“南。”
“左边？”
“……”王野皱着眉头认真想了两秒：“上北下南，左西右东~”
“班长你等一下，我看看指北针。”
“滚！”常胜一脚踹在王野屁股上。
“哈哈哈~”
看着王野那狼狈的样子，一旁李强已经彻底绷不住，笑得直拍大腿。
“笑？”常胜闻声，头也没回：“你等会儿也跑不了。”
“！”
笑声戛然而止。
“说正事。”
这时，常胜直起腰，重新把手指落在地图上：“这上面的线，你们都看见了，一道一道弯弯绕绕的。”
“看见了。”几个新兵齐齐点头。
“这叫等高线。”
常胜用食指沿着一条曲线慢慢划过去。
“记住了，每条线代表一个海拔高度。线越密，坡越陡；线越疏，坡越缓。闭合成圈的，那是山顶或者洼地。”
“班长。”王牛举起手。
“说。”
“那万一那个圈特别小，是不是就是个小山包？”
“对，山包。”常胜点头。
“那万一特别大呢？”
“那也是山包，只不过是个大山包。”
“哦~”
王牛认真地点头，然后在脑子里想象一个“特别大的山包”。
“班长！”李强见状也积极举手。
“干嘛？”
“等高线……是地理吧？”
“怎么？”
“那什么班长，我是体育生，地理不好。”
“嘿~”
体育生？
地理不好？
常胜闻言缓缓转头，看着李强。
那眼神很平静。
“你体育生，那你告诉我你擅长什么？”
“跑步，跳远，引体向上，和体能相关的，我都擅长！”
李强咧嘴。
这些都是他的强项！
当然了，不和秦骁那个变态比。
常胜语气依旧平静： “我问你擅长什么学科！”
“……体育。”
“那你现在是在跑步还是在跳远？”
“都不是。”
“那你他妈跟我说擅长体育有什么用？”
“不是，班长我意思是——”
“意思是地理不好就有理了？”常胜手指头戳在李强脑门上，心里火气终于压不住，嗙的一脚过去：“我告诉你，在侦察连，不会看图，你跑得再快也是个瞎子！
到了战场，连敌人从哪个方向来你都不知道，你往哪跑？”
“班长~”
李强张张嘴，彻底不吭声了。
“还有谁有意见？”常胜环视一圈：“王野？张刺？王牛？”
“没有。”三人齐刷刷摇头。
“那就好。”常胜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接着讲。”
他蹲下来，把地图转了个方向，指着一片密集的等高线区域。
“看这里。这片线全挤在一起，说明什么？”
“陡坡。”
话音落，秦骁答。
“对。”常胜满意地看了秦骁一眼。
还得是秦骁！
旋即，他又指着旁边一片稀疏的区域：“这里呢？”
“缓坡，或者平地。”
“不错。”
常胜嘴角压了压：“看图这事儿，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简单在于就那几条规律，难在于……”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见几人听的都还算认真，这才继续：
“真到野外，没有图给你看的时候，你得用眼睛去判断眼前的地形。”
“用眼睛判断？”
张刺眨了眨眼：“班长，那不是成算命的了？”
“算你大爷！”
看着张刺那认真的表情，常胜直接被气笑了：“那叫经验！经验懂不懂？”
“哦，经验。”
“你闭嘴听就行了！”
常胜哎呀一声，一脸嫌弃的摆摆手：“再插一句嘴给我去走廊站一宿！”
“！”
人家不是在虚心求问嘛~
张刺心里嘀咕一声，眼看班长一个眼神过来，立马撅起屁股，盯着地图看。
“还有~”
见都老实了，常胜这才重新看向地图，手指落在右下角那个小小的比例尺上：“这玩意儿叫比例尺。看见没？1:。”
“班长，1:是什么意思？”王牛小心翼翼地问。
“意思是地图上1厘米，实际距离500米。”
“那这个数大一点小一点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去了。”
见问到点子上，常胜顿时来了精神：“你想啊，比例尺越大，图上画得越细，能标注的信息就越多。1:的图，连哪棵歪脖子树都能给你标出来。1:就粗一些，大范围看。”
“所以班长——”王野刚听了一会，又忍不住了。
“你又怎么了？”
“我刚才想问的……那个指北针，N是北对吧？那哪个是E？”
“你到底想干嘛？”
“我就是想确认一下，我回头别搞反了——”
“你给我闭嘴！”常胜太阳穴的青筋都在跳：“你再说话我现在就把你扔pi眼儿里信不信？！”
“我不说！我不说了班长！”
见班长活动手腕，王野吓的赶紧用手捂住嘴。
“呵呵~”
旁边陈繁和肖良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同情。
不是同情王野。
是同情常胜。
“继续。”
这时，常胜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后方才再次往下说：“下面讲坐标。”
他指着地图边缘的数字和字母。
“看这横着一排数字，叫横坐标；竖着一排，叫纵坐标。横纵交叉的那个格子，就是一个坐标点。”
“比如这个点——”
他用笔在某个交叉处画了个圈：“横坐标32，纵坐标84。读法是三二、八四，中间加个连接号。”
“三二、八四~”秦骁嘴里默念了一遍。
“对。”常胜满意的点点头：“找到这两个数交叉的那个方格，就是目标位置。”
“这招在侦察连最常用。
比如，上级给你一个坐标，你就得知道那地方在哪、什么地形、有几条路能进去。”
“班长~”
这时，王牛又举手了。
“说。”
“那要是我找到了坐标，但是那里是悬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