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
这段时间,张建一直在沿着防线视察,看哪里有破绽,漏洞。
当看到吴涛和韩雷找上来后,
“是不是他?!”
张建立刻迎上去,一把抓住吴涛的胳膊。
看着排长那紧张的神情,吴涛喘着粗气,表情有些古怪地摇了摇头:“排长,可能……真是咱们草木皆兵了。”
“什么意思?”张建一愣。
“我们俩一路跟着那个人退到了三公里外的一处废矿坑。”
韩雷接着汇报道:“结果那人到了地方,直接掏出杆子,和那群钓鱼佬一起坐下开始打窝子了,后来还跟旁边两个喝上了。”
“钓鱼?”张建瞪大了眼睛。
“是啊。”吴涛苦笑一声,“我们俩趴在草窝子里盯了半个小时,那家伙钓鱼技术真牛逼,就没挺过上鱼!”
说到这,吴涛给出他的判断:“怎么看都不像秦骁。”
“不可能!”
然而,张建却摇了摇头!
那种直觉太强烈了,他不信自己会看错。
可是,自己手下两个班长应该不会看错!
“排长,真不是。”吴涛叹了口气,“我看你就是被那小子搞出心理阴影了。”
“我看那家伙和那帮钓鱼佬关系非常好,要真是秦骁,他和对面那些人不可能那么熟识的。”
真的看错了吗?
张建的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但是那种不安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重。
“你们在这等我,我去跟连长汇报。”
……
几分钟后,蓝军指挥部。
“你说什么?”三连长吴刚猛地从马扎上站了起来,死死盯着站在面前的张建:“你说看到秦骁了?”
一连长赵大志和二连长李铁娃也都放下了手里的水杯,满眼严肃的看过去。
要真的在那群钓鱼的人里发现秦骁,那么他们指挥所的位置很可能已经暴露!
“连长,虽然没看清脸,但那个人绝对有问题。”张建挺直了胸膛,语气笃定: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要真的是秦骁,咱们的防线布置可能已经暴露了。”
“那个人现在在哪?”吴刚深吸口气,沉着脸问道。
他不可能让白马河的遭遇再重复一遍!
“报告连长,在黑石沟外围的废矿坑……跟一帮老百姓钓鱼。”张建回答。
钓鱼?
“连长,我建议干脆把那帮钓鱼佬全管控起来。”这时候,张建眼底闪过一丝狠色,“演习结束再放人,这也符合战时管控的常规流程。”
“胡闹!”
不想这话一出,吴刚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搪瓷缸子直跳。
张建脖子一缩,没敢再吱声。
“管控?你要我们把一百多老百姓管控起来?”这时候,吴刚指着张建,恨其不争:
“退一万步说,如果那个真是秦骁,你现在动手不等于直接告诉他咱们这地方有鬼?!”
到时候,他的同伴恐怕会在第一时间将情况汇报上去!
“老吴说得到位。”
赵大志嗯声:“秦骁是什么人?能在白马河把你张建的老巢端了的猴精,如果他真摸到了这儿,说明侦察连的大部队已经到了咱们眼皮子底下。”
听到这话,李铁娃把烟头往地上一踩,瓮声瓮气地补充:“黑石沟这鬼地方,两侧全是他娘的断崖。
要想穿插过去,只有那条长约一公里的支流。那地方窄得跟羊肠子似的,已经被咱们部署的固若金汤,就算苍蝇也飞不过去。”
“老李说到了点子上。”
吴刚快步走到沙盘前,抓起红蓝小旗比划:“他们想从支流过,前提是咱们必须瘫痪。
所以,只有端了咱们的指挥部,搅乱外围防线,侦察连才有机会进行战术穿插。
直捣黄龙,这是他们唯一的破局法。”
分析到这里,
三个连长对视一眼,背后不约而同冒出一层冷汗。
不管那小子是不是秦骁,这警钟必须敲响!
“去,找几个钓鱼的问清楚。”赵大志转头吩咐门外的通讯兵,“查查他们到底为啥全挤到黑石沟来聚餐。”
“是!”
通讯兵领命跑了出去。
“报告连长,问清楚了。”
十分钟后,通讯兵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汇报:“那帮人说是看到本地几个钓鱼群里有人发消息,说黑石沟外围有百斤巨物,可惜切线没拉上来。
他们这才跑来打大鱼的。”
“群里发的?能查到源头吗?”吴刚追问。
“倒手的群太多了。”
通讯兵面露难色:“张三转发给李四,李四看到又发到王麻子群里,根本没法溯源。不过,我们在封锁线外围实地查看过,岸边确实有新打重窝的痕迹。
他们来之前应该有人在这儿上过大鱼,且没拉上来。”
“……”
吴刚三人同时沉默。
钓到大鱼没拉上来,发群里炫耀,引来同城钓友。
这逻辑,太符合钓鱼佬那股子又菜又爱玩的尿性了。
“张建啊。”
沉默片刻后,意识到可能想多了的赵大志拍了拍张建的肩膀,“你是不是在白马河被那新兵蛋子打出幻觉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李铁娃也跟着咧嘴:“一个钓鱼佬,硬生生让你脑补成尖刀侦察兵了。”
“不过你的话也确实警醒了我们,必须加强警戒才行!”
“连长,我真觉得不对劲。”
见三位连长开始打消疑虑,张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那小子的走路姿势……”
“行了。”不等他说完,吴刚摆摆手打断他,“既然你有怀疑就去查,但这回给我机灵点,查清楚可以,绝不能惊动对方!
一旦打草惊蛇,我拿你是问!”
“是!”张建咬牙敬礼,转身大步走出指挥部。
夜风微凉,张建找到了韩雷和吴涛。
自打三连在白马河损失惨重后,一排现在几个班连人都凑不齐,全被打散去外围执行巡逻任务了。
“排长,连里啥意思?”韩雷咬了一口压缩饼干,疑惑的看向排长。
张建没接话。
他蹲下来,压低声音:“连长让继续查,不许惊动。”
“咋查?”吴涛嘟囔。
现在天已经彻底黑了,又不能惊动,不能打草惊蛇,还能怎么查?
不想张建却是自信的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秦骁不是喜欢混进人群吗,那咱们就学他。”
“来一招灯下黑。”
“灯下黑?”
韩雷和吴涛同时一愣。
“咱们仨换便装,混回那帮钓鱼佬中间去。”张建点点头,目光灼灼的看着二人:
“他们聊什么,咱们听什么。谁跟谁一伙,谁话多,谁话少,谁的眼神不对,全给我记下来。”
“猫在耗子堆里,才能看清耗子往哪跑。”
吴涛咂了咂嘴:“妙啊排长!”
“活学活用,还得是排长脑子好使。”
“少废话。”张建嘴角勾了勾,信心爆棚,
“学敌人,是为了打败敌人。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