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裤衩……追不上他？”
这话一出，众人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们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河面上，秦骁的速度还在往上提。
他的动作看上去并不急躁，甚至比刚开始还要舒展一些。
可每一次划水都干净利落，身体在水里几乎没有多余的晃动，背囊和步枪就像是和他的身体长在了一起。
十米。
八米。
五米。
他和前方张海龙之间的距离，正在一点一点地缩短。
“嗯？”
而此时，张海龙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
哗啦。
他划水的间隙侧了一下头，余光扫过身后的水面。
与逛下，他注意到一道身影正咬在他后方不到五米的位置，
那人节奏又稳又快，甚至溅起的水花都比别人小一圈。
秦骁？
张海龙心里一惊。
按照他的经验，武装泅渡的前五百米是最容易出问题的阶段。
因为选手刚下水，身体还没完全适应负重和水温，很多人一上来就拼速度，结果游到一半就开始掉链子。所以他一直保持着自己的节奏，本以为能稳稳地把其他人甩在身后。
可没想到，这个181师的家伙居然这么快就追了上来。
“有点意思。”
短暂的错愕后，张海龙并没有被危机影响心态，反而战意高昂！
只见他深吸口气，右臂划水的频率随即加快，双腿蹬水的力道也加重了几分。
哗啦~
他的身体往前一窜，很快又把距离拉开了两三米。
“看见没，张班长这是认真了。”
“要比节奏，谁能比得过他？”
看到这，岸上的两栖摩步二师观摩人员顿时松了一口气，有人甚至鼓起了掌。
然而，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却让所有人的笑容一点点僵在了脸上。
只见河面上，选手们陆续通过了浮标障碍区。
浮标区的规则要求选手必须从每一个浮标的外侧绕行，不能抓扶，不能借力，每绕一个浮标都要调整一次方向。
这对负重状态下的身体控制要求极高，稍不注意就会被水流带偏，多游出好几米。
张海龙过浮标的动作很漂亮，每一次转向都贴着浮标外沿，几乎没有浪费距离。
可秦骁更快。
他的持久力和游泳技巧在这一刻充分发挥了作用，配合他超强的感知力，每一次靠近浮标之前，他就已经看清了水流的方向和浮标晃动的幅度，提前半拍调整好身位。
换言之，别人是游到浮标边上再转，他是转着游过去。
一个浮标，两个浮标，三个浮标……
每过一个，他和张海龙之间的距离就缩短一点。
就这样，两人又先后进入了低姿潜渡区。
这一段河面上横拉着几道警戒绳，选手必须把身体压到水面以下，从绳子下方潜过去，
同时要求选手步枪不能脱手，防水套不能破损。
大部分选手到了这里都会放慢速度，先换一口气，再小心翼翼地往下潜。
反倒是张海龙经验老到，潜得快，浮得也快。
可秦骁进了潜渡区之后，干脆就没怎么露头。
高级龟息潜伏术加身，他的闭气时间是普通人的二十倍，心率消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别人潜一道绳子要换一口气，他连着潜过三道绳子，才慢悠悠地冒出头来。
“这小子的气是怎么憋的？”
“我刚才数了，他在水下待了快一分钟！”
“拖着二十公斤潜这么久，他就不怕呛着？”
……
看着河面上不断潜行的秦骁，岸上顿时一片哗然。
哗啦！
“嗯？”
而这时，等张海龙从最后一道警戒绳下钻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正准备重新调整节奏的时候，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水声。
他下意识地回头。
只一眼，就看见秦骁从他身后破水而出，
此时的他脸上湿漉漉的，见张海龙看过来，客气的冲着他呲牙一笑，
两排白牙在阳光底下亮得晃眼。
哗啦~哗啦~
几下之后，秦骁竟然游到了他的身侧，两人并排而行。
“张班长。”
这时候，秦骁一边划水，一边趁着侧身的间隙看向张海龙，语气说不出的真诚：“你破开的水，很润。”
我破开的水……很润？
张海龙一愣。
“跟在张班长后面游了这么久，省了我不少力气。”
还没琢磨过来，就听秦骁接着说道：“接下来换我在前面，张班长跟上了。”
“你……”
张海龙刚张嘴，还想说些什么。
可话音还没出口，就看见身边的秦骁身体一沉，右臂往前一探，双腿用力一蹬。
唰！
下一秒，他整个人就像一条被放出笼子的鱼，贴着水面往前窜了出去。
一米，两米，三米……
眨眼的功夫，秦骁就已经游到了他的前面，而且距离还在不停拉大。
“超了！
秦骁把张海龙超了！”
这一瞬，岸上爆发出一阵惊呼。
两栖摩步二师的观摩人员全都站了起来，一个个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
河面上，张海龙也愣住了。
他在海水里泡了整整八年。
潮间带里的暗流、礁石区的回旋浪、台风过后的涌浪，他全都游过。
别说是在集团军的比武场上，就算是在他们两栖二师内部，负重泅渡这个项目上，他也从来没有被人从身后追上过，
更别说被人当面超过去。
而现在，一个入伍还不到半年的新兵，拖着和他一样的二十公斤背囊，挂着一样的步枪和弹匣，就这么从他身边轻轻松松地游了过去！！
临走前还说他破的水很润。
我润尼玛！
“这小子……”
张海龙咬了咬牙，一股火气顶上了脑门。
他一向不服输，何况是在自己最拿手的项目上。
“想赢老子，没那么容易！”
一念至此，他深吸一口气后双臂发力，双腿蹬水，死死咬住了秦骁的身影。
此时，两人已经游过了一千米的折返浮标，进入了回程。
回程的第一段，恰好是整条赛道里水流较为复杂的河段。
这一段河道收窄，河底有一块向外凸起的暗礁，水流经过这里就会变急，表面上看着只是翻着几朵白浪，下面却是一股股往下游拽的暗流。
基于这种环境，裁判组在这里专门加派了一艘冲锋舟，安全员一个个盯得格外紧。
“机会来了！”
在看到那片白浪后，张海龙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在海岛上，他游得最多的就是这种乱流。别人进了急流会慌，会被水流带偏方向，可他知道怎么借着水流的劲往前走，怎么斜着切进去少吃力。
这里就是他的主场。
想到这，张海龙心里一喜，趁着秦骁刚进入急流区、速度稍微慢下来的空当，把全身的力气都压了上去。
于是乎，他的速度陡然提了起来。
五米，四米，三米……
他离秦骁越来越近，眼看着再有几下划水就能追平。
“追上了！张班长追上了！”
“就知道急流是张班长的主场！”
“超死他！”
……
岸上两栖摩步二师的人又一次兴奋起来。
“快了！快了！”
河面上，看着越来越近的秦骁，张海龙心头火热，手上速度也快了几分：
“再快点，要超过……额？！！”
然而，就在他眼看要超过去的时候，张海龙突然感觉右腿小腿肚一紧。
紧接着，一阵剧痛从腿上传了上来，
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他整条小腿硬得像块石头，怎么都蹬不动了。
抽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