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高明正举着夜视望远镜,警觉地把周围的地形仔细扫视了一遍,
在确认身后没有追兵跟上来后,他这才缓缓将镜头对准了正前方那片黑压压的林子。
“距离最终的目标点,直线距离只剩下最后的十公里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终点,高明却笑不出来。
因为他很清楚,眼前的这片林子跟他们之前走过的那些人工林或者普通山林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这是一片从来没有被开发过、平时根本无人涉足的原始丛林!
哪怕现在是凌晨,
你即便只是站在外围也能闻到一股从林子里飘出来的、混合着腐烂树叶、动物粪便和泥土腥臭的刺鼻气味。
更不要说里面动辄几十米高的树木,
那些树的树冠层层叠叠,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树干下面全是两人多高的荆棘、藤蔓和不知名的蕨类植物,连一条像样的兽道都看不见。
想到这些,高明放下望远镜,转身看向众人:
“从出发到现在,我们一共用了将近二十六个小时,距离规定的四十八小时极限时间,还有近二十二个小时。”
“二十二个小时走十公里!”
听到这,吴一达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眼底的兴奋根本藏不住:“就算爬也能爬过去了。”
“依旧遥遥领先啊!”
“不能这么想当然。”
然而,相较于吴一达的乐观,高明却看的更远,思考的也更多:
“正因为时间上绰绰有余,最后这十公里才更加危险!”
“?”
见有人投来疑惑的目光,高明再次压低声音:
“你们动脑子想想,导演部在前面八十公里放了上千号正规军和民兵堵咱们,为什么最后这十公里连个外围哨卡都没有?甚至还给咱们留出了这么宽裕的时间?”
“班长的意思是……”
听到高明的分析,张雷和藏锋对视了一眼,同时吐出了四个字:
“特种大队?!”
“没错。”
提到特种大队,高明表情明显又严肃了几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片原始丛林里驻扎的阻击部队,绝对不是普通的蓝军步兵连,
十有八九是周队长手底下的猛虎特种大队!”
普通部队进这种未开发的原始丛林也许会迷路,会非战斗减员,但对于特种部队来说,这里就是他们的主场!
而且,一路下来始终没看到猛虎的影子,
现在山林就在眼前,要是猛虎还不出面可就真说不过去了!
“确实有可能!”
说起猛虎,吴一达几人脸色也都变了!
在常规部队面前,秦骁的超强感知配上他们的战斗素质和经验,也许能游刃有余。
可特种兵那帮变态,论单兵素质、论丛林伪装、论诡雷陷阱,全都是老祖宗级别的!
面对以逸待劳的那群猛虎,他们如果就这么冒冒失失地一头扎进去,一旦中了埋伏有人淘汰,眼看要到手的第一可就白费了!
“班长,既然里面情况不明,要不你们在外面等等,我先进去探探路?”
就在众人顾忌猛虎实力的时候,秦骁主动开口,
“反正只有十公里,以我的脚程,轻装前进的话顶多两个小时就能摸个来回。
万一真有危险,我也能想办法撤出来。”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然而,秦骁这边刚说完,一旁的方健率先开口:
“你说的来回两小时往返二十公里,那是在常规山路或者硬化路面上。
可前面是未开发的原始丛林,没人涉足过的地方,你想在里面快速穿插,难度比外面高十倍不止!”
说着,方健指了指前面黑洞洞的林子,解释道:
“这种原始丛林里根本没有路,到处都是缠绕的藤蔓和带刺的灌木,
所以你每走一步都得用砍刀开路,或者翻过去。
而且地面常年不见阳光,腐殖层下面指不定就是沼泽泥潭或者毒虫蛇蚁。”
“这种环境下,一个小时能走出去三公里都算快的了。
想跑起来,根本不可能。”
“方健说得对。”
话音未落,高明在一旁点了点头,
随即,他又补充了一句:
“原始丛林里指南针很容易受磁场干扰,加上没有参照物,单兵进去极容易迷失方向。”
“不过秦骁的思路是对的,为了保险起见,大部队绝不能直接盲目推进,
所以派尖兵先去探路是必须的。”
话锋一转,高明看了一眼秦骁,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观察手张雷:
“秦骁虽然入伍时间短,缺乏这种原始丛林的生存经验,但这一路走下来,他的警觉性和侦察反潜伏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比咱们所有人都强。”
此话一出,在场的一众老兵一个个咂巴咂巴嘴,愣是反驳不了。
“张雷是老侦察兵,有丰富的丛林识图和寻迹经验。”
高明扫了一眼,说着看向二人:
“秦骁、张雷,接下来你们两个组成探路小组,先往里面摸两到三公里。
记住,一旦发现不对劲,立刻原路返回,千万不要恋战!”
“两个小时后,不管探没探明白,必须回到这里集合!”
“明白!”
得到指令后,两人迅速卸下了行军背囊,只带上了自动步枪、战术匕首、水壶这些,
之后,二人又检查了一遍袖口和裤脚的扎紧情况以防蚂蟥毒虫后,便一前一后地钻进了前方那片丛林。
“其余人,就地寻找掩体隐蔽,建立环形警戒阵地!”
随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茂密的蕨类植物后面,高明再次下达隐藏的指令。
……
“这边~”
另一边,刚一踏入原始丛林外围,秦骁就深刻体会到了方健刚才那番话的分量。
正如方健说的,这里的环境和之前走过的那些浅山林地简直是天壤之别。
脚下踩着的根本不是实心的土地,而是不知道积攒了多少年的烂树叶,
一脚踩下去像是踩在沼泽上一样,拔出来的时候还会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不仅如此,空气里那股腐败发霉的味道更是呛得人脑仁疼。
四周到处都是大腿粗的藤蔓和长满倒刺的灌木,稍微不注意,迷彩服就会被挂住,根本没办法迈开步子奔跑。
这时候,秦骁依旧在前面开路,张雷则紧跟在他身后三米的位置,
只见张雷手里拿着指北针,时不时在树干底部做记号。
就这样,两人往里摸了大概四五百米,
“有情况!”
走在前面的秦骁突然停下了脚步,之后蹲下身子。
“怎么了?”
见状,张雷立刻跟了上来。
“喏~”
这时候,秦骁先是环顾一圈四周,确定周围安全后,这才朝着地面上一株被踩断的宽叶蕨类植物,以及旁边烂泥上半个模糊不清的作战靴鞋印指了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