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玩意儿?你把人给放了?!”
听到秦骁说把人给放了,张雷一步蹿到秦骁跟前,压着嗓子急得直跺脚:
“我的亲哥哥诶,你糊涂了啊!”
“不至于吧?”
看着急的不行的张雷,秦骁摆摆手。
不至于的!
“还不至于?”
反观张雷,见秦骁还是一副不着急的样子,更急了:
“咱们在检查站领的临时任务是啥你忘了?
导调组明明白白交代,让咱们抓两个活舌头带回去,还得从他们嘴里审出准确的行军情报!”
说到这儿,张雷看了一眼秦骁空荡荡的两只手,有些哭笑不得:
“刚才我和藏锋在山梁上为了给你打掩护,枪管子都打热了,这才好不容易把追兵引开。
结果你倒好,转头搞了个放虎归山?”
“这要是空着手回检查站,咱们拿啥跟导调员交差?”
“那边已经有了防备~”
这时候,就连一向惜字如金的藏锋也插了一句:“现在回去重抓,难度翻倍。”
“哎呀,别着急嘛哥哥们~”
看着两人火烧眉毛的模样,秦骁倒是一点都不慌,
只见他顺手拧开水壶灌了一口凉水,这才笑着安抚道:“离规定的交任务时间不还有富裕嘛。”
“能不急吗?”
“不对~”
正说着呢,张雷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秦骁上下扫了两眼:
“不对啊秦骁,刚才我和藏锋趴在山梁上阻击那帮追兵的时候,隐隐约约听见底下那帮步兵在嚷嚷,说什么连长被掳走了~
听那意思,你先前扛的应该就是他们连长吧?”
“我也听到了”
旁边的藏锋也点了点头,低声补了一句:“还有人提议用炮轰。”
人呢?
“咳,哪有的事!”
没想到连张雷他们也听到了风声,秦骁当即摆了摆手,一脸坦然地胡诌道,
“大半夜山风那么大,肯定是你们俩听岔了。”
“我刚才顺手摸的就是他们连里凑一块儿抽烟的两个老兵油子,哪来什么连长?”
“是吗?”
“当然了~”
见张雷不相信,秦骁立马一副我很真诚的表情:
“你想啊,人家堂堂一个主力装步连的连长,身边前呼后拥全是警卫和步战车。我就是长了三头六臂,也不可能悄无声息把人连长给绑出来啊。”
其实秦骁心里跟明镜似的。
先前马卫国虽然栽在了自己手里,但人家好歹是个一连之长,而且最后十分配合地把全盘行军计划都兜底交了出来,还顺带附赠了一份大礼。
俗话说得好,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在演习和大比武场上给基层主官留点体面,这是部队里心照不宣的规矩。
他真要是四处嚷嚷自己把铁拳团装步一连的连长给生擒活捉了,传出去除了得罪人,实际上半点好处都没有。
所以,在得知自己绑了对方连长后,秦骁就没打算将对方扛回去。
“也对!”
听到秦骁解释,张雷非但没有失望,反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看张雷这副如释重负的架势,秦骁反倒乐了:“怎么着,抓个连长回去,导调组还能给咱们多加二十分?”
“加个屁的分,那是结死仇!”
张雷心有余悸地啧了一声,转而哭笑不得的看向秦骁。
虽说秦骁军事素质强悍,但毕竟资历浅,经验不丰富。
“你入伍时间短不知道这里头的道道。
咱们这次集团军大比武,各个师旅团的精英全凑一块儿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正常来说,咱们抓两个大头兵当舌头,那叫战术动作,谁也挑不出理来。
可你要是真把人家一个连的军事主官五花大绑扛回检查站,当着导调组和其他兄弟部队的面审讯,那跟当众抽人家全连乃至全团的耳光有啥区别?”
张雷比划了一下,越说越觉得万幸:“的亏不是,真要是的话,以后咱们在集团军里开会或者集训啥的,万一碰上,你说得多尴尬啊?”
“这样啊~”
秦骁了然,
受教了!
“嘶~”
不过刚庆幸完没闯祸,张雷的脸又垮了下来,
“不是连长是好事,可问题是刚才那俩老兵也被你放跑了啊!
现在人家刚吃了个闷亏,肯定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咱们上哪儿再去弄两个活口交差?”
“不就是两个俘虏嘛~”
看着愁眉不展的张雷,秦骁把水壶挂回战术腰带上,捎带着拍了拍衣服上的土,
“走,趁着他们正在撤回车队,我带你们俩进货去!”
“……”
看着秦骁那副跟逛自家菜市场似的轻松劲儿,
“那咱们可得抓紧了。”
张雷紧了紧身上的装具跟上秦骁的脚步,临走前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在后面小声叮嘱了一句,
“对了秦骁,待会儿摸黑下手之前,你可得看清了,咱们只要挂拐的义务兵或者士官,连长指导员这一类的可千万不能抓,咱惹不起那麻烦!”
“明白~”
闻言,走在前面的秦骁脚下提速,嗯了一声:“我指腚不干那种事。”
……
“前面就越是了!”
与此同时,距离这片山林数公里外的一处隐蔽山谷中。
这里是集团军侦察兵大比武设置的检查站。
按照比武规则,所有参赛的侦察班组在突破第一阶段封锁后,都必须抵达这里向导调组签到汇报队伍折损情况,并领取两项临时战术任务,
只有顺利完成临时任务,才能拿到后续穿插路线的详细地形图。
此时的山谷小径上,三道身影正迈着轻快的步子往检查站方向赶。
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素有“旋风部队”之称的机步三师侦察班组班长冯平,
跟在他身侧的是第一突击手张朝明和爆破手陈意。
“班长,我看导调组出的这临时任务也是雷声大雨点小。”
“可不是嘛~
说是什么迟滞装甲部队的行军速度至少二十分钟,我原本还以为得费多大劲呢,结果就这?”
这时候,三人一边走一边轻声闲聊,语气里透着股藏不住的轻松和得意:
“咱们三个摸到公路侧翼,刚在前面的涵洞边上拉了两颗发烟诡雷、放倒了两棵碗口粗的松树,还没等打冷枪骚扰呢,那十几辆步战车和卡车自己就原地熄火停那儿了!”
“哈哈~”
旁边的爆破手陈意也跟着乐出了声:“估计他们大半夜钻进这种老林子里心里发怵,一看到咱们布置的障碍物,生怕前面有大股伏兵或者反坦克雷场,愣是不敢轻易行军。
结果就是,咱们连一发空包弹都没浪费,白捡了个满分任务!”
他们几个哪里知道,马卫国的装步一连之所以把车队停在半道上大半个小时没动弹,压根就不是被他们砍的那两棵歪脖子树给吓住的,
纯粹是因为自家连长让人给摸走了,全连主力正漫山遍野找连长呢!
“行了,都别大意。”
冯平显然也把这功劳归结到了自家的战术威慑上,
此刻的他听着手下队员的议论,很是受用地笑了笑,但嘴上还是端着班长的架子提醒:“算算时间,陈涛他们去测绘地图,这会儿应该快回来了。”
“那是肯定的!”
说起另一组兄弟,张朝明扬了扬下巴,语气里满是傲气,
“之前听导调组的接头人说,181师他们在我们前面,现在我估计他们还在做任务呢!”
说话间,三人已经摸到了山谷腹地的一棵老槐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