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仓库里,一股子机油混着发霉的血腥味,直往鼻子里钻。
铁门半掩着,风灌进来,吹得头顶那盏破吊灯摇摇晃晃,灯光在地上拉出几道乱七八糟的影子。
陆沉大步跨进仓库。
军靴踩在沾满灰尘的破麻袋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把M16往肩上一扛,眼神扫过去。
仓库正中央,萧破军光着膀子,正把右脚死死踩在一个白人的小腿骨上。
那白人雇佣兵被打得没个人样。
鼻子歪到一边,满脸是血,右边大腿以一种扭曲的角度折着,显然是断了。
“老大,这孙子骨头挺硬。”
萧破军啐了一口带血丝的唾沫,拿手背抹了把下巴上的汗。
“我这刚给他上了一遍‘分筋错骨手’,硬是没哼一声,光在里头骂娘。”
陆沉没搭腔,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白人。
这人胳膊上,那个暗红色的骷髅图案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白人雇佣兵喘着粗气,胸口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他抬头,从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射出狠毒的光,死死盯着陆沉。
“F**k you……你们这帮黄皮杂种。”
他用沙哑的英语咒骂,带口音,“等亚瑟大人找到你们,会把你们的皮一点点剥下来,塞进盐水里……”
陆沉眼皮都没眨一下,脸上面无表情。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白人断了的大腿骨那块断茬处,轻轻敲了一下。
“咔。”
“啊——!”
白人凄厉地惨叫,身子像触电一样猛地弹起,又被萧破军一脚踹回地上。
疼得浑身抽搐,冷汗把脸上的血水冲出一道道沟壑。
陆沉蹲下身,手肘搭在膝盖上,直视着他。
“亚瑟那套剥皮的把戏,都是老子玩剩下的。”
他声音平稳,没有一丝起伏,却透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我只问一遍。亚瑟在哪儿?你们在这儿图什么?”
白人咬碎了后槽牙,血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呸!”
他一口血沫子吐在陆沉的军靴上。
“做梦去吧……有种杀了我。”
陆沉低头看了眼鞋面上的血迹。
没生气。
他慢条斯理地从腰间拔出那把带有锯齿的战术匕首。
“老萧,按住他。”
萧破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膝盖猛地压在白人的胸口上。
“得嘞,老大。”
陆沉把匕首在白人的衣服上蹭了蹭。
“这儿的医疗条件太差。”
他用刀尖挑开白人的战术背心,指着他肋骨下方的位置。
“如果我从这里切进去,不伤大血管,只挑断你的痛觉神经末梢。”
“大概三个小时,你会在极度清醒的状态下,感受到什么叫万蚁噬心。心脏最后会因为负荷过大,自己爆掉。”
白人瞳孔猛地收缩,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恐惧。
但他还在死撑,咬着嘴唇不说话。
陆沉手腕一抖。
刀光一闪。
“哧啦——”
衣服裂开。
刀尖精准地刺入他肋骨下方的皮肤,挑起一丝血肉,轻轻一拧。
动作熟练得像个解剖了几十年的老屠夫。
“啊啊啊啊——”
白人发出杀猪般的嚎叫,额头上青筋暴突,双眼翻白。
那种深入骨髓、如同几万根针同时扎进神经的痛感,瞬间摧毁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不到半分钟。
“我说!我说!”
白人崩溃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像滩烂泥一样摊在地上。
“在绿洲……往北两百公里外的死亡绿洲!”
陆沉收起匕首,拿出一块破布擦了擦手上的血。
“继续。”
白人哆嗦着,连呼吸都在发颤。
“那里……那里有我们一个隐秘的资金中转站和军火库。”
“亚瑟大人的核心手下,毒蝎,正在那里和几个地方武装头目进行交易。”
“他们……他们打算用那批军火,换取这片矿区的绝对控制权。”
陆沉眉头微皱。
“亚瑟呢?”
“大人……大人不在中东。”白人咽了口唾沫,“他在欧洲……筹划一个大计划,具体是什么,我们这级别的根本没资格知道。”
陆沉站起身,把带血的破布扔在白人脸上。
“欧洲。”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眼神深邃得像两口深井。
他转身往仓库外走去。
“老萧,给他个痛快。”
萧破军咧嘴,“好嘞。”
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颈骨断裂声。
走出仓库,外面的风沙小了点,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沙漠里的夜,冷得像冰窖,风一吹,能穿透作战服。
赵狂蹲在一辆改装过的防弹皮卡车旁,正拿着个大扳手拧轮胎螺丝。
“老大,审出来了?”
陆沉把M16扔进副驾驶。
“北边两百公里,死亡绿洲。黑狱的资金站和军火库。”
他环视了一圈正在整理装备的队员。
“十分钟后出发。楚狐,把坐标发下去,规划路线。”
楚狐抱着电脑跑过来,眼镜片上反着幽幽的蓝光。
“老大,这活儿不好干啊。”
他指着屏幕上一片红色的气象云图,手都在哆嗦。
“气象卫星显示,咱们要去的那片区域,正在形成一股超级沙尘暴。风力起码十二级,能见度不到五米。”
“咱们现在过去,简直就是往绞肉机里钻。”
钱多多一听,吓得一屁股坐在物资箱上,大腿上的肉直颤。
“哎哟我的祖宗哎……这要是卷进沙尘暴里,咱们不被打死,也得被活埋啊!要不咱等沙暴停了再去?”
“等个屁。”
陆沉一脚踹在轮胎上,发出一声闷响。
“毒蝎在交易,沙暴一来,他们肯定放松警惕。这是天赐的掩护。”
他眼神像狼一样在夜色中发亮。
“老天爷给的夜行衣,不穿白不穿。”
铁牛拍了拍胸前的加特林机枪,声如洪钟。
“老大说得对!管它啥风暴,俺这枪管子专治各种不服!”
车队很快集结完毕。
两辆重装皮卡,加上一辆缴获的越野车。
陆沉坐进打头那辆越野车的副驾驶。
马长空坐在驾驶位上,双手握着方向盘,骨节发白。
“老大,这路可不好走。我尽量开快点。”
“踩死油门。别磨叽。”
陆沉把椅背调低,闭目养神。
引擎轰鸣。
三辆车像离弦的箭一样,扎进了茫茫黑夜的沙漠里。
车灯在起伏的沙丘间晃动,拉出长长的光柱。
开了大约三个小时。
气温骤降,空气里全是被风卷起的沙土颗粒,打在车窗玻璃上,发出密集如雨点般的“噼啪”声。
“老大,你看看前面。”
马长空突然踩了一脚急刹车,车身猛地一晃。
他指着前面的地平线,声音里透着股掩饰不住的恐慌。
陆沉睁开眼,坐直身子。
远处的地平线上,不再是寂静的黑夜。
而是一堵遮天蔽日的黑色“城墙”。
那根本不是什么墙。
而是一场极其恐怖的超级沙尘暴。
狂风像发了疯的野兽,夹杂着成吨的黄沙,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连接天地,咆哮着向他们碾压过来。
那气势,仿佛能吞噬世间万物。
“这就是那狗屁死亡绿洲?”
赵狂坐在后座,探出头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他娘的,简直就是世界末日啊。”
狂风已经刮到了车前,越野车被吹得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被掀翻。
能见度迅速下降,车灯打出去不到三米就被黄沙吞没了。
陆沉盯着那片翻滚的黑色狂龙。
眼底的杀意没有丝毫减退,反而燃得更旺。
他在通讯频道里冷冷下令。
“所有人,带上防风镜。把车距缩短到两米。冲进去。”
“冲、冲进去?!”钱多多的声音在频道里劈了。
“老大,这可是去送死啊!”
陆沉没搭理他。
“马达,换低速挡,油门踩到底。如果谁掉队了,老子亲自回去收拾他!”
车灯在狂风中显得微弱而渺小。
三辆车像三只不要命的飞蛾,一头扎进了那片足以撕碎一切的超级沙尘暴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