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大漠的太阳毒得很。
晒得戈壁滩上的石头缝里都往外冒着热气,连几棵枯死的胡杨树皮都卷边了。
几只沙蜥子趴在滚烫的石头上,吐着细长的信子。
零号基地的地表伪装入口,看着就像个废弃的矿坑大门。
生着厚厚一层红锈的铁栅栏上,还挂着个“内有恶犬,谢绝参观”的破木牌。
木牌被风吹得嘎吱嘎吱响。
陆沉光着膀子。
底下套了条印着大花的沙滩裤,脚上趿拉着一双蓝色塑料人字拖。
大马金刀地蹲在铁栅栏门后的阴影里。
他两只粗壮的胳膊搭在膝盖上。
手里捧着半拉刚从地下冷库里拿出来的冰镇西瓜。
拿个铁勺子,正呼噜呼噜地往嘴里挖着红瓤。
汁水顺着嘴角流到下巴上,滴在满是刀疤的胸肌上,凉浸浸的。
“吸溜……这瓜熟过了,有点沙瓤。”
陆沉吐出一口黑籽。
吧嗒了一下嘴,偏头看着门外那群不速之客,挑起一侧眉毛。
门外十米。
烈日下,站着几十号人。
清一色的对襟长衫或者练功服,脚底下踩着千层底的黑布鞋。
打头的是四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
太阳地里站了半天,一个个热得脑门上全是油汗,但还要强撑着那种仙风道骨的架势。
背着双手,下巴抬得老高。
“里面那狂徒!别躲在门后装缩头乌龟!”
形意拳的李掌门热得有些喘,扯着嗓子大喊。
他伸手一指陆沉。
“你前几日在江城会所,出手狠毒,打伤同道中人。简直是目无尊长,败坏武林风气!”
陆沉像看猴戏一样看着他。
又挖了一大勺西瓜塞进嘴里,嚼得汁水横飞。
没搭理。
旁边练铁砂掌的张掌门急了。
他举起那双布满厚老茧的手,往前跨了一步,在沙地上踩出一个深坑。
“老夫张铁手!今天代表江城武术界,正式向你下战书!”
张掌门气沉丹田,大声呵斥。
“赶紧滚出来,跪下磕三个响头,给咱们江城武林赔罪!”
他身后的几十个精壮徒弟,也跟着壮声势。
手里拿着齐眉棍、九节鞭之类的兵器,齐刷刷地在地上一顿。
“出来磕头认错!交出武功秘籍!”
几十号人的吼声在空旷的戈壁滩上回荡,还真有点古代门派踢馆的架势。
“武功秘籍?”
陆沉停下吃瓜的动作。
他喉结滚了一下,咽下嘴里的西瓜瓤。
眼底泛起一丝看智障的暴戾光芒,差点被这四个字给气笑了。
“这帮老帮菜,是不是抗日神剧看多了,脑子让驴踢了?”
陆沉转过头,看着旁边正端着个不锈钢饭盒吃泡面的赵狂。
赵狂吸溜着泡面汤,光头上全是汗。
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老大,俺看他们是嫌命长。要不俺拿刀出去,给他们修修脚指甲?”
“别脏了刀,这帮人不够你砍两下的。”
陆沉站起身。
伸了个懒腰,骨头缝里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他把手里的半拉西瓜皮,隔着铁栅栏门,随手一扔。
“吧叽。”
西瓜皮在半空划过一道绿色的弧线。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那个叫嚣最凶的张掌门脚跟前。
红色的瓜汁溅了他一裤腿。
张掌门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竖子敢尔!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气得胡子直翘,双手成爪,作势就要来扒那扇生锈的铁门。
“行了,别搁这儿演猴戏了。”
陆沉从沙滩裤兜里摸出根揉碎的劣质香烟,叼在嘴里。
他伸手拍了拍手心里的沙土,眼神冷了下来,像看死人一样扫过门外这群人。
“都特么什么年代了,还跟老子玩踢馆这套把戏。”
陆沉舌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发出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嗤笑。
“要秘籍是吧?”
他没开门,而是转过头。
冲着身后幽暗的地下通道,扯着破锣嗓子吼了一嗓子。
“四眼!胖子!别搁下头吹空调了!”
陆沉指着门外那群古武世家的人。
“把叶大工前两天刚弄出来的那套破铜烂铁推上来。”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笑容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缺德。
“今儿个天气好,老子大发慈悲,教教这帮老前辈们……什么叫特么的科学!”
通道里很快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械滚动声。
像是有什么重物正在碾压金属地板。
门外的四个掌门对视一眼,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八卦掌的孙老太爷皱着眉头,捋胡子的手停住了。
“装神弄鬼!老夫倒要看看,你能耍出什么花招!”
他强撑着场面话,但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寸。
“嘎吱——”
生锈的铁栅栏门向两侧滑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通道里的阴影中。
楚狐推着缠着胶布的黑框眼镜,手里抱着个军用平板电脑。
他缩着脖子走在前面,键盘敲得噼啪响。
“老大,系统预热完毕,电磁阀充能百分之百。这帮老头抗揍不?别一巴掌拍成渣了。”
跟在楚狐身后的。
是一个两米多高的庞然大物。
铁牛穿着一件沾满机油的背心。
他那铁塔般的身躯上,正挂着一套充满未来科幻感的银灰色轻量化外骨骼。
跟之前在防空洞测试的那种傻大黑粗的液压管不同。
这套机甲线条流畅,关节处闪烁着幽蓝色的微光。
铁牛右肩上,还扛着一把造型夸张的武器。
一根黑乎乎的金属管子,上面缠着密密麻麻的铜线圈,前面是一个喇叭状的发射口。
看着就不像是打实弹的玩意儿。
“俺滴个乖乖,这啥玩意儿?”
门外那群练武的徒弟们,全傻眼了。
手里的齐眉棍差点掉在地上。
他们平时就在武馆里练练套路,哪见过这种科幻电影里才有的重装备。
张掌门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强装镇定。
“雕虫小技!奇技淫巧!在老夫的铁砂掌面前,不过是破铜烂铁!”
他猛地大喝一声,双手在胸前运足了气,掌心憋得通红。
“徒弟们!跟我冲!砸了这破铁门!”
几十号人硬着头皮,挥舞着冷兵器,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陆沉站在原地,连躲都没躲。
他拿下嘴里叼着的香烟,夹在指缝间。
懒洋洋地打了个响指。
“牛子,给前辈们上一课。”
铁牛憨厚地咧嘴一笑。
“好嘞老大!”
他单膝跪地,巨大的机械腿在沙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肩上的那把金属管子,直接对准了冲在最前面的张掌门。
楚狐在旁边,手指重重按下平板上的一个红色虚拟按键。
“微型定向电磁震爆,发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