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公海，联合军演海上指挥大厅。
冷气开得能把人冻感冒，空气里飘着现磨咖啡发苦的焦香味。
几百平米的大厅死一般寂静，连根针掉在防静电地板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正中央那块占据了整面墙的超清液晶屏幕上。
没有预想中M国精锐大杀四方的震撼画面。
反而挂着几头被剥得只剩条战术内裤、浑身涂满黑泥的“白条猪”。
他们手腕被生牛皮藤蔓死死反绑，正随着海风，在一棵歪脖子树下晃晃悠悠。
旁边堆着一堆闪着蓝红电火花的粉色破布条。
正是X小队引以为傲的纳米光学隐身衣，现在短路烧得直冒黑烟。
“噗嗤……”
华夏军方代表席上，秦月死死捏着手里的不锈钢保温杯。
她把脸埋在杯口，肩膀控制不住地疯狂耸动。
温热的枸杞茶水溅在常服领口上，她硬是把那声爆笑给憋回了喉咙里，憋得眼角直飙生理性泪水。
坐在最前排的M国五星上将，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形容了。
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此刻涨成了紫红色。
他双手死死抓着真皮座椅的扶手，指甲生生抠进了皮垫子里。
“长官……导播那边说、说卫星信号被劫持了。”
一个挂着少校衔的技术军官，哆哆嗦嗦地凑过来汇报，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现在切不断画面……推流已经覆盖了全球七十多个暗网节点。”
老将军喉结剧烈滚动，一口气没喘上来。
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破败的呼哧声，眼珠子爬满红血丝。
他觉得胸口像被一柄大铁锤狠狠砸了一下。
眼前一黑，“哐当”一声。
他整个人连着沉重的真皮座椅，直挺挺地翻倒在地板上。
“将军！将军晕倒了！快叫军医！”
指挥大厅瞬间乱成一锅粥。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军医推着除颤仪，踩着一地散落的文件狂奔过来。
“强心针！准备除颤！让开！”
电击的刺啦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旁边一个Y国的高级联络官，脸色铁青地指着屏幕。
他转头看向还在擦眼泪的秦月。
“秦参谋长！你们东方幽灵这是在干什么！这是赤裸裸的虐待战俘！”
他磕磕巴巴地指责，“连衣服都给扒了，这符合交战条令吗！”
秦月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揉了揉发酸的腮帮子。
她放下保温杯，理了理领带，换上一副极其严肃、甚至有些痛心疾首的表情。
“这位长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她指着屏幕上陆沉正拿烂泥巴往约翰嘴里塞的画面。
“热带雨林里多毒虫瘴气，我们的人这是在帮他们做原生态的防蚊泥巴浴。”
“至于扒衣服……丛林求生嘛，合理利用一切物资，这属于标准的野外生存战术。”
秦月摊了摊手，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怎么能叫虐待呢？我们可是连一发子弹都没舍得往他们身上打。”
大厅里的外国军官们集体失语，全被这套歪理堵得哑口无言。
同一时间，大洋彼岸的无数个地下室里。
全球最大的佣兵论坛和暗网交易平台，服务器差点被巨大的流量挤到宕机。
满屏飘的都是带血的嘲讽弹幕。
“上帝啊！这就是五角大楼吹上天的X小队？被几根烂树枝抽成了猪头？”
“那个光膀子的东方男人是谁？他那一记撩阴腿，隔着屏幕我都觉得胯下发凉！”
“哈哈哈！东方幽灵？这特么明明是东方老六吧！”
“买定离手！我赌M国军方明天就会宣布这次军演是临时设备故障！”
视角切回太平洋的那座闷热荒岛。
海风穿过红树林，带起一阵让人窒息的湿热臭味。
陆沉听完楚狐的汇报，夹着那根没点燃的烂烟头，愣了足足三秒。
他低头扫了一眼地上那三个已经昏死过去的白人壮汉。
“全球直播？”
陆沉砸吧了一下嘴，把狗牌揣进兜里，用手背蹭掉下巴上的泥点子。
“行吧，省得回去给老头子写那捞什子的战后总结报告了。”
赵狂手里攥着一截刚割下来的藤蔓，凑了过来。
他光头上全是蚊子咬的红疙瘩。
“老大，那这几个咋办？直接埋了当花肥？”
他比划了一下手里没开刃的狗腿刀，眼神不怀好意地往约翰的脖子上瞄。
陆沉抬腿虚踹了赵狂一脚。
“埋个屁，挖坑不费体力啊？”
他扬了扬下巴。
“扒光。身上值钱的零碎全掏走。然后找棵结实点的树，给老子挂起来晾干。”
雷胖子最喜欢干这种缺德事。
他屁颠屁颠地跑过去，跟赵狂两人三下五除二。
把剩下的几个X小队队员剥得就剩条战术内裤。
连脚上的高帮防水战术靴都没放过，全给扒了下来，用鞋带串成一串挂在脖子上。
“嘿嘿，这鞋码数正合适俺，纯牛皮的，拿回去能换两箱肉罐头。”
胖子咧着大嘴，把几个白人像捆年猪一样，倒吊在了一棵粗壮的橡胶树上。
收拾完战场。
五个人找了块向阳的开阔干地，横七竖八地躺下。
热带的太阳毒辣得很，烤得地上的石头直烫后背。
陆沉把那件脏兮兮的迷彩短袖垫在脑后，闭目养神。
“四眼，总部那边说直升机啥时候来接咱们？”
陆沉闭着眼问，右脚踝隐隐作痛。
在这破岛上待了半天，又渴又饿，浑身都快发馊了。
楚狐拍了拍三防电脑。
“快了老大。秦参谋长发了暗码，说M国那边已经单方面终止了军演。”
他推了推下滑的黑框眼镜。
“咱们的接应直升机已经从护卫舰上起飞了，最多再有二十分钟就能到。”
“二十分钟。”
陆沉换了个姿势，扯过一片芭蕉叶盖在脸上挡太阳。
“都眯一会。省点体力。”
周围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只有树林里不知名的怪鸟在扯着嗓子乱叫。
还有海浪拍打礁石发出的沉闷“哗啦”声。
瞎子刘没有躺下。
他一个人盘腿坐在最边缘的一块大石头旁边。
灰白色的独眼半睁半闭，手里把玩着一根削尖的竹签。
指尖在干燥的石面上漫无目的地敲击着。
突然，瞎子刘手上的动作停了。
竹签“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猛地趴下身子。
半边脸死死贴在被太阳烤得滚烫的泥地上，甚至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最低。
陆沉耳根子一动。
他一把掀开盖在脸上的芭蕉叶，翻身坐起。
“怎么了老刘？”
陆沉压低声音，手已经摸到了绑在小腿上的伞兵刀刀柄上。
瞎子刘没有马上回答。
他那只仅存的眼睛猛地睁大，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错愕。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眼角流下来，滴在泥土里。
他伸手扒开地表的一层浮土，露出下面黑褐色的岩石层。
然后把耳朵贴得更紧了些。
“不对劲。”
瞎子刘抬起头，嗓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
他指了指自己脚下的地面，手指头微微发抖。
“老大，这底下不是实心的。”
瞎子刘咽了口唾沫，声音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凝重。
“有震动声。频率很低，但绝对不是自然地壳运动。”
他盯着陆沉的眼睛，一字一顿。
“是重型机械运转的轰鸣……这荒岛下面，藏着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