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凌寒朝宋薇薇看了一眼,将她挽着自己手臂的手不动声色抽了出来。
面无表情地看着傅晏辞:“恭喜。”
就两字,没有多的。
傅晏辞笑得更灿烂了,像是真心实意地感激这份祝福:“谢谢大哥。能得到大哥的祝福,比什么都重要。”
看到强装镇定,却满腹醋酸的大哥,此刻的傅晏辞是无比的痛快,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终于得到了安然。
不,他是终于抢到大哥心爱的女人。
他要的就是一份掠夺者殊荣,将他人珍视之物狠狠攥在掌心的快感。
人前故作温柔妥帖,眼底却翻涌着病态的得意。
这场博弈,从一开始他就只想赢过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哥。
“行了行了,都坐下吃饭。”傅振兴发话,“晏辞,既然交了女朋友,就好好处着。她外婆的事,你得多担待一下。”
“好的,爸。”傅晏辞应了,对着安然笑了笑。
餐桌上重新热闹起来,话题从安然身上转到了生意上,又转到了某个远房亲戚的婚事上。
饭菜的香味和人的说话声混在一起,看似其乐融融的画面。
傅凌寒坐在那里,像一个局外人。
看着傅晏辞给安然夹菜,小声凑过去跟她说悄悄话,看着她频频点头,展脸露笑的样子。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滑过去,每一帧都像刀子,一下一下地扎在他的心口。
宋薇薇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看到他下颌线绷得死紧,掌心的酒杯快要被握碎,还有他眼底透出的黯淡与失意。
她心里痛快极了!
傅凌寒放下酒杯,站起身来。
“各位长辈,我公司还有点事,先走了。”
傅老太皱了皱眉:“这才刚开席,什么事这么急?”
傅凌寒没说话,拿起了西装外套,他又朝安然快速掠过一眼。
仅一眼,快到没有人注意到,除了宋薇薇。
随即宋薇薇也站起来,示意要送他,“凌寒,我陪你去吧。”
“不用!”傅凌寒声音干脆又利落,大步走出大厅。
王宁已经在老宅门口等候了,“傅总,刚刚京都上头的人来电说,凌然科技商圈项目需要您紧急处理。”
“好,我知道了。”傅凌寒坐上车,“给我定一张明天的机票。”
王宁点头。
这是一个大项目,牵扯到整个庞大的建设链条,容不得半分纰漏。
“傅总,你这一去,大概什么时候才回沪城?”
靠在后座紧闭双眼的傅凌寒,倏地睁开眼,“两个月!”
……
五月的凉风转眼,吹红了七月的蜜桃,清风换了季,桃香散尽,万物终有凋零。
一清早,安然正准备提着煮好的小米粥,到医院给外婆。
忽然一束急促的铃声响起,安然放下保温桶,从包里掏出手机。
“喂,赵医生什么事?”
“你赶紧来,你外婆病情突然恶化,陷入了重度昏迷……”
“呯”一声,安然重重坐在地上,目光滞空,眼眶染红。
保温桶也被打翻了,粥水顺着桌面流了下来,浸湿了安然的裤子,她全然不觉。
医院里,外婆再次被医护人员推进手术室。
安然与母亲在外面焦灼等待。
其实医生有提过,外婆已经是寿终正寝的状态,基本没有醒来的可能。
她们虽做好心理准备,但不甘心再拼一把。
没多久,手术室门开了。
几个医护人员将外婆推了出来。
主刀医师半躬身沉声道:“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安然抬眼看去,外婆身上已经盖上了白布。泪水像开了闸门,一涌而出。
白布很薄,隐约能看出外婆面部的轮廓。安静的像睡着了一样。
耳边是母亲突然塌下去的哭声,哭得撕心裂肺。她整个人抱着外婆的身躯,肩膀颤抖个不停。
安然握着外婆露在白布外面的那只手,青紫色没有温度的手,放在泪湿过的脸上,感觉最后一刻的分离。
昨晚还好好的,今早说走就走了。
毫无征兆的离开,连一句再见的话也没留下。
她很不甘心,痛彻心扉。
这时听闻风声的傅晏辞赶了过来,神色凝重又透着一丝不安复杂情绪。
来到安然身边,凑俯下身,低声慰藉:“外婆的病情我听说了,她是原有的基础病引起的诱因死亡。”
又拍了拍她肩膀,“别太难过了,我们都尽力了,外婆不会怪责的。”
给医护人员使了眼色,示意将病人撤走。
傅晏辞轻轻拉开哭得死去活来的母女俩,“节哀吧!”
看着被人拉走远的外婆,安然控制不住伤痛,还想追上去。
傅晏辞一把紧紧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恰好。不至于弄疼她,也无法让她挣脱开。“人死不能复生,冷静一点。”
不知过了多少久,安然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
她坐在椅子上,头埋在双膝里。
“你走吧,我想安静一会。”
傅晏辞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转身往门外走去。
这件事,他由始至终都是知情者。
看着心爱的女人伤成那样,他的心也好不到哪里去,抽搐的疼。
一气之下,他忍不住掏出电话,给怂恿者宋薇薇打去。
“你到楼下凉亭来一趟,我有急事和你说。”
此刻的宋薇薇正在妇产科检查,就接到傅晏辞的电话。
她刚想开口问,对方已经挂电话了。
宋薇薇无奈撇下医生,下了楼。
在医院南门凉亭里,傅晏辞的脸像蒙了层阴云。
宋薇薇不解问:“你那么着急叫我来这干嘛,我的胎心监护还没做完呢。”
“安然的外婆刚刚突然离世了。”傅晏辞沉甸甸开口。
没料,宋薇薇红唇一撇,不以为然,甚至还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
“这关我什么事?”
这种消息告诉给蛇蝎心肠的人,岂不是把她乐死。
这话瞬间激起傅晏辞怒火,“你别忘了,这事的祸端就是因为你而起的。”
宋薇薇像个局外人似的,语气轻薄,“事件都过去了,那能怎么样。”
傅晏辞要被这个无赖的女人,活生生气死,压不住怒火攻心,声音拔高指责。
“要不是当初你雇人故意使坏,强行滑动滴速滚轮,导致老太器官衰竭。酿成如今的悲痛后果!”
宋薇薇冷笑了一声,“那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人都死了。死了就死了,你还能把人复活?还给她?”
“你……”傅晏辞气到额边青筋暴起,“你真是不可理喻的恶毒女人。你就等着被我哥收尸吧!”
“呵呵!”宋薇薇反倒一点也不怕,淡定开口:“难道你就不怕你哥把你也收尸?”
“你为了得到安然,各种作假瞒骗他。要是我有事,你也一样没有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