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晏辞茫然一怔。
他没想到安然会问这个。
这该怎么说?他眸光沉了沉。
既然她想知道,就让她心死得彻底一些,从此断了这个念想。
片刻,他开口说:“是我哥傅凌寒。”
“傅凌寒?”安然瞳孔倏地瞪大。
此话印证了她的猜想,姓傅的那人果然傅凌寒。
眼睛里瞬间闪起了激动的盈光,藏不住的喜悦与向往。
傅晏辞心口泛起一抹酸涩,重重碾碎在舌尖上。
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喜欢过自己半分,满眼都是对大哥的爱慕。
他仰头苦笑了一下,快速收回表情。
转变成一脸云淡风轻模样,又说:“他的确来找过我。”
“不过,他仅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安然脚步微顿,眼底的星光还未来得及绽放就凝住了,“走……走了?他去哪儿了?”
“回沪城了!”傅晏辞己不可察的闪了下眸子。
这几个字,仿佛盆冰水,兜头浇下。冻得安然浑身发僵。
她摇着头,一脸不可置信的哽咽,“不可能!他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你骗人!”安然抬头,蓄满水雾的眸子,死死盯着傅晏辞质疑。
“我骗你做什么?”傅晏辞扯了扯嘴角,语气像是在哄一个执拗的小孩。
“他亲口跟我说的。”
他说完,还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大哥的性子你也知道,他要是真在意一个人,不会连面都不见就让我传话。他躲着你,不就是最好的答案么?”
安然站在原地,嘴唇翕动了两下,却发不出声音。
傅晏辞的话像钉子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她心口里钉,她拼命想找出一丝破绽来反驳。
转念,她固执的不愿相信,“他……他要是真不要我了,为什么还要专门来跟你说?”
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得她声音发颤,“他可以直接走,什么都不用说。”
“因为他知道你在我这儿。”傅晏辞迎上她的目光,眼神坦荡得近乎残忍。
“他是来确认你安全的,确认完了,就走了。安然,大哥这个人,责任归责任,感情归感情。他做完了该做的事,就不会再多留。”
傅晏辞声音又压低了一些,“你别忘了,他可是冷血无情的活阎王,杀伐果断。”
“哪有什么感情可言?”
他冷呵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塞到安然手上。
“这是他让我给你转达的信。”
安然迫不及待信封,白纸上写着几行字。
【安然,到此为止。我承认我后悔了,这段不对等的感情,终究不值得我再投入。
从前的温存,一笔勾销。从此,两不相欠,永不相见。傅凌寒】
这是傅凌寒的笔迹,他的字,曾经身为秘书的她,再熟悉不过了。
寥寥数行,字迹冷硬锋利,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刃。
安然指尖捏着信纸,只扫了一遍,浑身血液骤然冻僵。强忍着眼里的水雾,不让掉下。
实在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为了她,他不惜和全家作对,历尽坎坷才娶她的人,不过几天就彻底变了心。
她永远忘不掉大婚当天,为她戴上钻戒那一刻,他眼底热泪滚烫,全是压抑不住的渴求与欢喜。
如今想来只剩下讽刺。
没有一句挽留,没有半分不舍,没有迟疑,更没有心软,字字皆是决断,狠绝划清界限的冷漠。
傅晏辞微微侧过身,望向远处那栋白楼的轮廓,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自言自语:“他还说,他知道你在我这儿过得很好,他很放心。”
“往后……各自珍重便是。”
安然把信张攥成了一团,眼里的水雾终于兜不住了,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你不过他一时玩乐的消遣,是你太当真了,简直可笑至极。”傅晏辞讥诮冷笑,字字戳人心。
“我不信……我要当面问他。”
她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找不到他的。”傅晏辞转回头看她,目光平静,“他已经出国了,连我也没告知他的去向。你凭什么能找得到他?”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一丝罕见的认真,“你越是这样不甘心,越是把自己困在过去,最后伤到的只有你自己。”
炎夏的微风吹过来,竟比冬天的寒风更冷。
安然站在风里,垂眸看着无名指上那只蓝色钻戒。
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把嘴唇咬得发白,什么也没再说出口。
傅晏辞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得逞暗喜,藏不住的跃然脸上。
他别过脸,嘴角上扬。
很快,声音又恢复了平时那种淡淡的温和,“走吧,我送你上楼。”
他先迈步往吊脚楼上走去,步伐不紧不慢,背脊却有点发虚。
“不用了,我想静一静!”安然率先走到他前面。
“你走吧!”快步冲进了房间,关上门。
傅晏辞看着奔走的背影,终于肆意露出压不住的阴暗笑容。
随后,挥手命令旁边的手下,“给我看紧了,不许她踏出房门一步!”
“是,三少爷。”两名壮汉齐声答。
这时得力助手光头急匆匆跑来,“三少爷,姓傅的醒来了。”
傅晏辞蹙了蹙眉,露出一抹奸笑,“好,我知道了。”
说完,他转身往白楼实验室走去。
实验室位于白楼的顶层。
这是傅晏辞专属设立的人体解剖室,及药物制剂实验室。
门是气密式的,指纹锁亮着幽蓝的光,傅晏辞按下大拇指,气门倏地开启。
里面不大,约莫二十平米,四面墙壁是哑光白的金属面板,接缝处涂了医用级密封胶,一尘不染。
头顶是一整块无影灯面板,光线均匀散布在各个角落。空气里充斥着臭氧味和酒精挥发后的余息。
冷,但不是空调的冷,更像是所有活物都被抽走了温度。
在房间的一侧铁椅上的傅凌寒,浑身布满了触目惊心的鞭痕,白衬衫被血迹浸透得红得发乌。
四肢被死死固定在电流铁椅上,只要他出现逃跑的迹象,铁椅立马触发电流开关。
强烈电流直接冲击心脏,死亡率几乎百分百。即使未死,也落下严重烧伤,终身残疾后患,比死还痛苦。
“哥,你醒了!”傅晏辞假伪笑了。
傅凌寒沉着脑袋,始终没正眼看他。脸上裹着的寒冰,冷得快模糊了轮廓。
他咬着后牙槽,碾出一声怒吼,“把安然还给我!”
这会傅晏辞笑得更尽欢了。
手掌重重拍了一下傅凌寒肩膀,“就你现在这副鬼样子,还想得到她,做梦去吧!”
傅凌寒猛地抬头盯着傅晏辞,眼神像淬了毒的刀锋,“你把她关在哪了?”
傅晏辞没理他,走到旁边的桌子上,慢条斯理地戴上乳胶手套,从器械盘里拿起一支注射器,和一瓶针剂。
“哥,你知道我为什么留你到现在吗?”
他缓缓的把针尖扎进瓶里,抽取着特制的药剂。
“因为,我想让你痛苦地看着你深爱的女人,是怎么一点一点变成我的。”
傅宴辞一步步走近,声音低沉得像暴风雨来前的压迫。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他推了推活塞,排出一串细小的气泡。
“打了它,你就会体力不支,精神涣散,最致命的是……”
“性功能直线衰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