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十分钟，训练场四周迅速被人群填满。
台阶上坐满学生。
后排过道也站了数层。
有人抱着笔记本。
有人提前打开录音设备。
还有几名教师坐在另一侧，显然也是来旁听的。
偌大的对战场地被人群层层围住。
原本还在交谈的学生忽然停了下来。
训练场入口处，人群主动让出一条通道。
一名银发老人缓步走来。
他戴着黑框眼镜，身上穿着西服。
手里没有教案，也没有带助教。
羽天王沿着通道走进场地，站到中央。
整个训练场很快安静下来。
他看了一圈四周。
“看来今天没有迟到。”
后排有人笑出了声。
羽天王扶了扶眼镜。
“上一次堵车晚到五分钟，被你们挂在学校论坛说了半个月。”
“我年纪大了，经不起你们这样批评。”
训练场内响起一阵笑声。
紧接着，掌声从前排传开。
短短几秒，四周掌声连成一片。
羽天王抬手压了压。
“好了。”
“不点名，也不拖时间。”
“上节课结束以后，不少同学提出，希望讲讲自己培育飞行系精灵的心得。”
“既然你们想听，今天就讲这个。”
张伟坐直身体。
罗谦已经翻开笔记本。
羽天王走到对战场中央。
“很多人提到飞行系，第一反应是速度。”
“利用空中优势拉开距离，再寻找进攻机会。”
“这种思路没有问题。”
“但我年轻时的培育方向，和大部分飞行系训练家不同。”
“我的核心只有四个字。”
“高防消耗。”
场边立即响起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羽天王继续说道：“飞行系精灵不一定要靠速度取胜。”
“只要防御足够，恢复能力稳定，同样可以不断消耗对手的体力与能量。”
“等对手无法维持进攻，胜负自然会出现。”
罗谦压低声音。
“这就是羽天王的专属战术。”
“以前很多人模仿，真正练成的没几个。”
张伟没有接话。
他对这套战术太熟悉了。
钢铠鸦从蓝鸦时期开始，便在使用相近的培育路线。
铁壁强化防御。
羽栖恢复体力。
再依靠自身身体强度拖垮对手。
羽天王抬手取下一枚精灵球。
“只讲理论，你们听完也未必能记住。”
“我近期刚好新培育了一只盔甲鸟。”
“今天就用它做一次实战教学。”
听到实战教学，四周学生全都抬起头。
羽天王按下精灵球开关，却没有立即放出精灵。
“不过演示高防御消耗战术，需要一个进攻方。”
“我一个人无法同时站在两边指挥。”
羽天王看向四周坐满的学生。
“所以，我想邀请一名学生上台，与我的盔甲鸟进行一场对战演示。”
羽天王的话音刚落，整个训练场瞬间沸腾。
“我来！”
“羽天王，选我！”
“老师，我有深级精灵！”
前排学生纷纷举手。
有人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还有人抱着精灵球往场边走。
后排的学生看不清羽天王，只能不断向前挤。
“前面的让一下！”
“别挤，我也举手了！”
“能和天王对战一次，就算输了也值！”
羽天王亲自进行实战指导。
这种机会比普通课程珍贵得多。
哪怕只是上场挨打，也能近距离感受天王级训练家的指挥方式。
更何况羽天王已经说过，今天使用的是近期培育的盔甲鸟。
双方实力不会差得太大。
只要表现得好，说不定还能得到羽天王单独指点。
罗谦也举起手。
“羽天王，看这边！”
他喊了两声，又转头看向张伟。
“你怎么不举手？”
“我举了。”
张伟抬起右手，在肩膀旁边晃了两下。
动作很敷衍。
手肘甚至没有完全伸直。
罗谦看得一阵无语。
“你这也算举手？”
“算。”
张伟确实不想上场。
其他学生只看到了与天王交手的机会。
他想到的却是羽天王那套高防消耗体系。
铁壁。
羽栖。
依靠防御拖垮对手。
钢铠鸦走的就是这条路线。
张伟比在场大部分学生更清楚，这种对手有多难缠。
攻击不够，破不开防御。
消耗好不容易累积起来，对方一次羽栖便能恢复。
想依靠持久战取胜，更不现实。
羽天王培育了这么多年的防御体系，不可能让一名学生轻易拖垮。
这种对战打起来十分麻烦。
张伟今天只是过来旁听。
他不准备给自己找事。
可周围的人全都举起了手。
如果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更加显眼。
所以张伟也跟着抬了抬手。
只要让自己看起来参与过就行。
场地中央，羽天王扶了扶眼镜。
他没有马上选择。
目光从前排一路扫到后方。
有人激动得满脸通红。
有人不断挥动手臂。
还有几名学生已经把精灵球握在手中，随时准备进场。
羽天王担任天王多年，见过的训练家太多了。
一个人有没有战意，他看一眼便能判断出来。
很快，他的目光停在张伟身上。
周围学生全在争抢机会。
唯独这个少年坐在位置上，肩膀放松，手掌随意抬起。
别人恨不得让他立刻看到自己。
张伟却像是在完成任务。
羽天王又看了两秒。
年轻。
陌生。
应该不是魔都大学高年级里出名的学生。
可张伟坐在人群中，依旧很显眼。
不是因为动作大。
恰恰是因为他太平静。
“就你了。”
羽天王抬起手，指向张伟所在的位置。
训练场内的声音停了一瞬。
前排几名学生顺着他的手指回头。
罗谦也跟着看了过去。
确认羽天王指的是身边后，他猛地转头。
“张伟！”
张伟还保持着敷衍举手的动作。
他愣了两秒，抬手指向自己。
“我？”
“对。”
羽天王笑着点头。
“就是你。”
四周立即响起一片议论。
“这人是谁？”
“没见过，应该是低年级学生。”
“运气也太好了吧？”
“他刚才手都没举高，羽天王怎么偏偏选中他了？”
“早知道我也坐那边。”
罗谦一把拍在张伟肩上。
“还愣着干什么？”
“快上去！”
张伟放下手。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只是跟着糊弄一下，反而被羽天王选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