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弟子张着嘴，准备好的指令再也没有说出口。
负责观战的两名弟子也没了声音。
他们都看清了刚才那一拳。
武道熊师不是单纯依靠力量击飞大狼犬。
它先避开雷电牙，再借转身完成蓄力，最后把爆裂拳打在大狼犬受伤的位置。
整个过程没有半点停顿。
男弟子快步跑到大狼犬身边。
确认它已经失去战斗能力后，他收回精灵。
“我输了。”
他抬头看向武道熊师。
“刚完成进化，就能把新身体控制到这种程度。”
“难怪师父会亲自带你们来恶之塔。”
马士德站在场边，低声说道：“爆裂拳本就难以稳定命中。”
“武道熊师刚才却没有浪费半点力量。”
“避让、转身、出拳，全都连在一起。”
“这种大开大合的凌厉攻势，倒是和一击流的战斗方式无比契合。”
彩豆看向张伟。
“它明明选择了连击流。”
“战斗时却能同时展现一击流的爆发。”
“这不冲突。”
马士德笑了笑。
“流派决定的是道路，不是限制。”
“连击流可以打出重拳，一击流也不是只能出一拳。”
“这只武道熊师的身体基础足够强，走连击流以后，原有的爆发也没有消失。”
男弟子让开通往第二层的阶梯。
“第一层试炼通过。”
武道熊师正要上楼，张伟却叫住了它。
“接下来的对战，只使用水系技能。”
武道熊师回过头。
“呗啊？”
“你刚完成进化，对水系能量还不够熟悉。”
张伟说道：“恶之塔的守关对战正好可以用来练习。”
“水流击打和水流喷射，能用哪一个就用哪一个。”
“除非遇到危险，否则不用格斗技能。”
武道熊师点头。
“呗啊。”
彩豆有些意外。
“刚才的爆裂拳已经证明，它可以依靠原有技能快速通关。”
“为什么还要限制技能？”
“通关不是目的。”
张伟带着武道熊师踏上阶梯。
“它需要尽快掌握进化后的力量。”
第二层的守塔弟子已经等在场中。
对战开始后，武道熊师没有用拳头正面碾压。
水流覆盖全身。
它以水流喷射切入场地，再用水流击打连续进攻。
第一次转向时，它对新身体的控制还有些生疏。
水流带着它多冲出了半步。
第二次，它已经能够及时收住身体。
到了第三次使用水流喷射，它可以在冲刺中改变方向，直接绕到对手侧面。
第二层对战结束，武道熊师没有停留。
第三层。
第四层。
每一层的守关精灵都无法真正挡住它。
张伟却始终没有解除限制。
即便对方主动贴身，武道熊师也只靠水流调整位置。
能用水流击打解决，便不用爆裂拳。
能够依靠水流喷射追上，就不用纯粹的身体速度压制。
刚开始，几名守塔弟子还能抓住它使用水系能量时的停顿发动反击。
打到第四层时，这种停顿已经消失。
水流覆盖双臂后，武道熊师抬手便能出拳。
三次攻击的落点也越来越准。
马士德和彩豆一路跟在后面。
马士德没有出声提醒。
每当武道熊师出现问题，张伟只需要给出一句指令，它便能马上调整。
“缩短步幅。”
“水流不要一次释放完。”
“第二拳收力，给第三拳留出转向空间。”
武道熊师一条条照做。
水系能量的消耗随之下降。
攻击节奏却越来越快。
二十分钟后，三人来到恶之塔顶层。
最后一名守塔弟子收回精灵，主动让开中央场地。
恶之挂轴悬挂在木墙上。
挂轴中央没有水之挂轴那种流动的蓝色纹路。
一道道黑色气流缠绕在字符之间。
只是看上几眼，便让人产生压抑感。
马士德走到挂轴旁边。
“这就是恶之挂轴。”
“熊徒弟观摩它以后，会进化成一击流武道熊师。”
“你的武道熊师已经完成连击流进化。”
“它不会再次改变形态。”
张伟点头。
“我们只是尝试理解其中的力量。”
“我明白。”
马士德收起笑容。
“不过谁也无法保证会发生什么。”
“恶属性能量一旦和它体内的水属性能量发生冲突，后果可能很严重。”
“我会全程守在旁边。”
“只要发现异常，我会立刻中止观摩。”
“多谢大师。”
张伟走到武道熊师面前。
“感觉不对，马上退回来。”
武道熊师点了一下头。
它独自走向恶之挂轴。
来到挂轴前方后，它停下脚步，抬头凝视中央的黑色字符。
挂轴上的黑色气流缓缓移动。
武道熊师起初还能听到身后的声音。
几秒后，周围的一切都开始远去。
它的视线中，只剩下不断扩散的黑色气流。
那些气流向中央聚集。
没有水流的连续变化。
也没有一层接一层的进攻。
只有一道向前贯穿的黑色轨迹。
所有力量都被压缩在一点。
出拳。
命中。
击溃。
武道熊师站在原地，呼吸逐渐放慢。
马士德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始终停在它身上。
彩豆站在张伟旁边，也没再开口。
一分钟过去。
武道熊师依旧没有动。
下一秒，它的手臂突然颤了一下。
额头渗出汗水。
黑白相间的毛发也被汗水打湿。
张伟向前半步。
马士德已经抬起右手。
“大师？”
“再等一下。”
马士德盯着武道熊师的双眼。
“它的意识还算稳定。”
“若是三秒内无法恢复，我会直接把它拉开。”
武道熊师的身体再次颤抖。
它的右拳缓缓握紧。
一股陌生能量在它体内出现。
水属性能量随之产生波动。
马士德的手掌已经抬起。
就在他准备出手时，武道熊师的身体突然停止颤抖。
它额头的汗水顺着脸侧落下。
呼吸也重新恢复稳定。
武道熊师转过身，看向张伟。
“呗啊。”
这一声低吼比平时更沉。
下一秒，大量黑色气流从它体内冲出。
整座恶之塔顶层瞬间被恶意气场笼罩。
墙上的灯火剧烈晃动。
彩豆身体绷紧，右脚下意识后撤。
那股恶意没有针对任何人。
可她的呼吸还是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