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和杜鹃刚出潘家园市场,就看到一个铲地皮的,他两只眼睛贼似的在人群里寻摸着。
我想肯定会有人问我为啥知道那个人就是铲地皮的。要说干啥的有干啥的特征,就像老板有老板的派头,当官的有当官的举止,铲地皮的也是一样,先不说他的穿着打扮,就那个人往市场门口一蹲,那种警觉并且带着精明的眼神扫来扫去的,一看就是铲地皮的没错。
那个人约莫四十来岁的样子,大概是长时间风吹日晒的缘故,或许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要大一些。当时这个人上身穿着一件圆领宽松的大背心,下身穿着一条军绿色短裤,胳膊和腿露着的部位是黝黑黝黑的,估计是长期戴着帽子的原因,他的脸反而没有那么黑。
那时我手里拎着一个皮包,包里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装着瓷器之类的古董。
就在我和杜鹃从那个人身边经过的时候,那个人突然一把拉住了我。
我当时差点以为是碰上抢劫的了,差点就喊人了。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人突然开口说话了,“这位小哥,”他声音压得极低,就像蚊子发出的嗡嗡声似的,却又异常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看你面生,好像没咋见过你,不过我闻着你身上的气味儿有一股子土腥味儿,我想你手里的包里装着的东西……不一般吧?如果你有意出手,要不咱俩聊聊咋样?”
听他说完,我心里咯噔一下,看来这个人不简单啊,我想,我这东西包得非常严实,而且还是装在皮包里的,他咋就知道我这东西有土腥味儿的啊!
当时我不动声色,打量着他。在犹豫片刻之后,我还是决定让他看看东西再说。
那时我只是把皮包的拉链拉开了一半,里面的东西刚刚露出来,我就赶紧合上了皮包。
就是那短暂的两秒钟,我见那个人的眼睛猛地一缩,原本半眯的眼缝骤然睁大,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几乎是立刻就凑得更近了,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急切:“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包里的东西是明代的,这个……小哥,开个价吧。”
他没问是什么,没问年代,甚至没上手细看,就这么一眼,他就知道这东西的价值。我心里暗惊,这老小子,果然有两下子。
这时杜鹃开口说话了,“我们包里的东西都是货真价实的东西,一口价,八万咋样?”
当时我一听杜鹃这话,心想这娘们儿可真敢要价,看来这下可能要泡汤了,要知道这个要买我们东西的可是个铲地皮的,铲地皮的自然出价要比着开店的做地虎要给的价钱低,再说了,就算我们这些东西卖给姜胖子也未必能卖上八万块钱。
不过当时我也没说话,我想反正杜鹃已经开口了,接下来就见机行事吧。
这时有好几个看着也像是铲地皮的人凑了过来,市场就是这样,如果有热闹了,围的人也会越来越多的。
当时我想,围的人越多反而越好,我就是要让市场里的人知道,我大冀手里的货不是卖不出去,那个陈老想把我逼的无路可走是不可能的!
哪知那个人听完杜鹃开价之后,他先是摇摇头笑了笑,然后才凑到我耳边小声说,“这位兄弟,我呐,算是专门捡漏儿的,我能看出来,你手里的货来历不正啊,再有就是,如果你要是真能卖到八万,肯定就不至于从潘家园市场里把东西拎出来吧。要不这样兄弟,咱们第一次打交道,来日方长,我姓高,叫高大志,今天咱们交个朋友,所有东西我包圆了,四万咋样?”
他这句话一出口,当时我想,反正这一皮包的东西我是不打算带回去了,再说了,好不容他妈的碰上一个肯买我们东西的,既然人家愿意买,别说是四万了,就是给三万我都得卖了,想到这里我朝杜鹃挤了挤眼,示意她别说话!
要说杜鹃就是聪明,她一看我递过去的眼神,一下就心领神会了,然后嘛,我们当时就成交了,四万块钱,我们一手钱一手货,钱是那个叫高大志的铲地皮的从旁边银行现取出来的。我们的东西,连同皮包都交给了他。在交易完成后,那个高大志还给我留下了他的电话号码,说是以后有啥好东西可记得联系他。
不用问呐,他指定是想和我做长期的生意呗,那时我想,反正我们出货的渠道已经全被堵死了,虽然这个高大志出的价钱也不高吧,但最起码人家愿意收我们手里的东西啊,说不定之后他这条出货的渠道还能帮上我大忙呐。
随后我把高大志留给我的手机号存进了我的手机电话本里。
交易完成,我瞬间就松了一口气,那种感觉跟当初我第一次下墓时候的那种感觉似的,非常有成就感!
既然货斗出手了,我我想也时候和杜鹃打道回府了。在我们赶往我停车的地方的时候,杜鹃突然叫住了我,“大冀,我好像感觉有人在跟踪咱们,会不会有啥事儿啊?”
听她一说这话,我猛的回头,我看到身后除了熙熙攘攘的人之外,再有就是小贩的叫卖声、自行车的铃铛声,好像一切好像都很正常!
我把双手按在杜鹃的肩膀上说道,“娟姐,我看你是太敏感了,这大白天的不会有啥事儿的,你放心好了!”
虽然当时我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我们身上毕竟有四万块钱,所以在我回去的时候,我还是开着车围着市场绕了好几个圈,之后确认没人跟踪后,我才开车离开的。
我们回去的路上非常顺利,回到官庄村后,第一时间我就把四万块钱分了,四万块钱,正好我们四个人一人一万!
本来是一切顺利,没想到当天晚上温太太就给我打过电话来了,当我接通电话的时候,温太太告诉我一个非常炸裂的消息,那个收我们东西的高大志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