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我们所有人悄无声息地摸向了白天定好的位置。
至于林瞎子带来的两个人和柳姨带来的那个人,按林瞎子安排的,都留在山坡下面放哨去了。虽然说那里离着村子有两三公里,但下墓这种事儿还是越谨慎越好。
当时正是夜里十点多,整个村子死寂一片。这里本来就没几户人家,剩下的也全是上了年纪的老人,这个时候也早就睡下了。
按照我们的计划,就是先对那座最大的墓下手,也就是有墓室的那座,毕竟墓的规格决定了陪葬品的多少嘛,谁不想挑肉多的先吃啊!
当时我经过一番测算,按照白天探好的方位,在距离墓室侧边五米远的位置就开始开挖,当第一铲子扎进土里的时候,我发现这地方的土质虽然里面夹杂着不少碎石块,但整体非常松散的工兵铲吃土极深。所以起初挖起来也没费啥力气。
至于干活儿,肯定就是我和老鬼晓峰小王四个人是主力,林瞎子和柳姨就不用说了,毕竟他俩都是分堂堂主身份在那儿摆着呐,人家只看也就行了。再有就是白老大和白老二这俩人,就他妈的跟监工似的,一边抽着烟,一边吆五喝六的让我们动作快点。
随着一铲接着一铲,泥土翻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没过多久,一个深坑的雏形就出来了,
随着盗洞越挖越深,四个人肯定不能施展手脚了,随后我们四个人分成了两拨,一个人在下面打盗洞,一个人负责把土装进编织袋子里,再把编织袋子栓在绳子上,盗洞上的两个人则负责拉绳子,把土倒掉!
底下挖土的是个体力活,更是个技术活。盗洞最下面的人,一铲一铲地把夹杂着碎石的松土往下挖。随着深度增加,一直到四米多深,盗洞的土壁变得极不稳定,随时都有塌方的危险。我们只能边挖边做支撑。当时我和小王在盗洞里,我负责打盗洞,小王用准备好的木板子死死顶在土壁上,再用粗树枝在木板后头打桩加固。每往下推进一米,都得耗费巨大的精力去稳固地基,再有就是,运土的活儿同样不轻松,几十斤的编织袋子晃晃悠悠地往上提!
就在我们在底下挥汗如雨、累得连喘气都觉得费劲的时候,白老大和白老二一左一右趴在盗洞口。时不时地还探进半个身子,冲着底下不耐烦地催促着,“磨叽什么呢!手脚都麻利点,别他妈像个娘们儿似的!”白老二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压低着嗓子骂骂咧咧,眼神里满是不耐烦。
白老大虽然没像他弟弟那样满嘴脏话,但也阴沉着脸,不停地用手电筒往下晃,催促道:“抓紧点时间,别磨蹭,赶紧给我打通!”
听着上面传来的催促声,我在底下咬着牙,工兵铲一下下挥动着,心里暗骂了一句,“这帮孙子,真把老子当牛做马使唤了。”不过我也还是把火气压在肚子里,手上的动作没敢停,继续往下挖去。
当盗洞挖下去大概十来米深的时候,随着“叮——”的一声撞击声突然从铲底传来,震得我虎口发麻。我心里猛地一沉,这声音不对劲,应该是打到墓室了才对!
我停下动作,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把头灯凑近了仔细照。只见刚才铲子刮过的地方,土层里竟然嵌着几块巴掌大的青砖,砖面上还带着一层滑腻腻的白膏泥。
那时我朝身后说道,“小王,你过来看看。”
小王爬过来,伸手摸了一把那层白膏泥,脸色立刻露出了笑模样说道,“是夯土层!白膏泥连着青砖……看来这下面,是个大斗!”
这时上面立刻传来白老二恶狠狠的咒骂声,紧接着又是一通不耐烦的催促,“他妈的,你俩磨蹭啥呐?底下什么情况?是不是挖到东西了?”
我懒得搭理上面的白老二,转头看向小王,这时小王正拿着一根铁钎子对准青砖的缝隙扎了进去。还别说,小王不愧在考古队干了这么多年,要说专业的和业务的就是不一样,他使用铁钎子的力度那是恰到好处,随着“咔哒……”又是一声闷响,一块青砖被撬动了。一股浓烈到几乎化不开的陈腐气味瞬间从缝隙里涌了出来,直冲脑门。这味道里不仅有泥土的腥气,还夹杂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香味,像是某种腐烂的香料的气味儿。
“通了。”小王低声说了一句,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洞口。
就在这时,上面突然传来白老大的声音:“打通了就赶紧上来!别他妈在下面磨蹭!”
我抬头看了一眼洞口,白老大正朝着下面看呐,同时我还看到了柳姨和林瞎子。
我立刻朝着上面喊道,“白大哥,洞太小,人根本就钻不进去,墓砖很结实,我们得先把口子扩一扩才行!”
白老大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他冲我们吼道,“扩个屁!老子等不了那么久!既然已经打通墓室了,那我和老二先下去看看啥情况!你俩赶紧上来,要是像你俩这进度,说不定天亮也打不通墓室!”
当时小王一把抽起铁钎子,他看了看我说道,“大冀,既然他俩愿意送死,那就成全他俩,咱俩上去!”
一听他这话,我就知道小王肯定是要使坏了。
当时虽然我不知道小王接下来到底想咋搞,不过我知道,白老大和白老二这次可能要倒霉了。
然后我也没说话,我和小王两个人顺着绑好的麻绳就往盗洞上面爬了上去。我身手利索,我在前,小王在后,就在我爬到一半的时候,不经意间往下面看了一眼,我看小王每往上爬一步,就会用脚踢一下那些支撑用的木桩,而且他用的力度正好木桩既没倒,但也失去了支撑力。一看这情况,当时我就猜到了小王的计划了,看来读书人真的是杀人不见血啊,就算是想把人搞死都能做到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