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他妈的知道老鬼来这里的真正目的,肯定就是想顺手牵羊的。
看着老鬼拉着晓峰朝着古城遗址西边去后,我和杜鹃两个人跟着张莉他们考古小组四个人。四个人光顾着找遗址有没有文字和线索,根本就没注意到晓峰和老鬼。
当时张莉蹲在一处坍塌的夯土墙根下,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里,不难看出,她看的非常认真,就连我靠近过去她都没有理会。
不用问我也知道,张莉指定是发现了什么才对。
为了不扰乱张莉的思路,我是慢慢靠近过去的,顺着张莉注视的方向看过去,我看到夯土墙旁边有一块平整的石头,那块石头大部分埋在地下,只在沙土地上露着一小截出来,我想这块石头既然在夯土墙旁边,大概率应该是稳固地基用的石头才对,要不是张莉看的仔细,说不定还真发现不了这块石头。
当张莉抹去石块上的沙子的时候,没有想到在石头上还有几行小字。既然上面有字,不用问呐,那指定不是为了稳固地基的石头那么简单。
要不是张莉抹去了上面的沙子,让我想都想不出来上面会刻着字的。不得不说,盗墓贼和考古人员还是有很大差距的。在我们眼里,满脑子都是金银铜器的那些陪葬品,哪里会对一块石头看的这么仔细啊。
那时天已经黑了,我打开手电照了过去,虽然石头上的字迹已经被风化几乎磨平,但还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来,那上面刻的字明显不是那种跟奇怪符号似的少数民族的文字,对,就是咱们的汉字没错。
当时我还问了张莉石碑上面刻着的咋是汉字,既然石碑上是汉字,是不是就说明这个遗址跟中国有关系。再有就是古楼兰国的文字是啥样的,是不是就跟现在的新疆文字差不多。
当时张莉的注意力都在那些文字上,她根本就没理会我的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头也不抬的朝着身后说道,“陈冬,去找工具过来,把这块石头挖出来看看。苏蔓去拿相机,一会儿等着拍照留存。”
得到张莉的命令,陈冬很快便取来了两把工兵铲,我和陈冬一人一把,没用上十分钟就把那块石头挖了出来,果不其然,那石头根本就不是地基,而是一块石碑,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一块残碑才对。这块残碑高有一米多,宽应该在半米左右,下面底座有缺损,是沿着斜切面缺失的,我看缺少的尺寸不是很大。而且石碑边缘还带着明显的敲击痕迹,不难看出,应该是人为破坏的结果。
而且那块残碑上面刻的字很多,密密麻麻的,虽然裸露在外面的字迹已经风化的看不清楚了,但埋在沙土下的字迹还是十分清楚的。
随着石碑被彻底清理干净,在手电光柱下,碑文的全貌终于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张莉指着石碑上的文字说道,“这是汉代隶书,而且还是典型的‘八分书’风格。你们看上面的字,横画舒展,很明显带有‘蚕头燕尾’的笔法!”
听张莉说完,杜鹃走过来立刻问道,“隶书就隶书呗,咋还来了个八分书?对了张莉,啥是八分书啊?”
没等张莉回答,这时老孔推了推眼镜,一副很有学问似的说道,“这八分书得名于其字形笔势?左右分背,有如八的形态?,这八分并不是指的分数或尺寸;是一种书法形态的名称,就跟篆书,楷书,草书一样,只不过是一种书法的形式而已,因为属于是隶书的一种,但又不完全等同于早先的隶书风格,所以为了区分开,后人便给了这种书法形式一种八分书的名称!大冀,你看这些字是不是蚕头燕尾,横画起笔藏锋圆润,收笔重按后挑出,波磔夸张明显 。而且?结体?字形扁方,趋于横势,撇捺向左右极力伸展,呈八字相背分布啊 。再有就是这八分书广泛流行于东汉时期,如果按这个条件推断,这石碑最早应该是东汉时期的才对。再有就是刚才大冀问的古楼兰用的啥文字,其实古楼兰没有自己的文字,楼兰国主要使用的文字是?佉卢文,是源于印度西部的一种古老文字!”
听老孔说完,我才明白,原来从书写的字体上也能推断年代啊。不过要是让我去了解啥书法形式,倒还不如直接看上面的文字来的直白。
当时我还问了张莉上面具体写了啥。
按张莉说的,石碑上面写的大概意思是东汉末年,大汉朝的军队在这里设置了西域都护府,由汉朝军队驻守,在当时把控着丝绸之路的咽喉要道,一方面是为了保护中国去西亚游走的商人安全,一方面是为了镇慑住罗布泊周边其他的国家!在当时驻军有一千余人,算是镇守一方平安的机构吧。这也就是说,我的推测没错,这里还真不是啥古城的遗址,应该就是当时西域都护府的遗址才对。
当张莉说到这里的时候,那时我在想,一千余人的驻军,在如今看来或许不算什么,但在东汉时期的罗布泊边缘,在风沙与戈壁之间,这已经是足以撑起一方安宁的力量。而这一千多将士不是来征服楼兰的,不是来掠夺楼兰的,而是来守护的——守护那些穿越沙漠的商队,守护那些带着丝绸与瓷器、带着中原文明与西域珍宝的旅人!
“你们看这里,”张莉的指尖停在石碑最下面一行字迹上,同时她嘴里念了出来,“‘戍卒千余,屯田五十顷’。”这也就是说这一千多将士不只是驻军,还在屯田,开荒种地。换句话说,这一千多将士可能扎根在这里了。
苏蔓举起相机,随着快门声和闪光灯的亮起,将那些跨越两千年的字迹保存了下来!
这时老鬼和晓峰的身影从遗址的一段残墙后冒了出来。当时看他俩一副蔫头耷脑的样子,我就能猜到,他们指定是啥都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