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天来。我们四个便匆匆收拾妥当,只随身带了些换洗的衣物,算是轻装简行吧。简单吃了中午饭后,在小区路边搭了一辆黑出租,直奔首都机场二号航站楼。我们跟着人流过安检,检票,没费什么周折便登上了航班。
飞机冲上云霄,舷窗外是绵延的云海和逐渐远去的城市轮廓。四个小时的飞行,当飞机终于平稳降落在乌鲁木齐机场,舱门打开,立刻一股干燥而微凉的风涌进来,带着西北特有的气息,我知道,我们终于踏上了新疆这片土地。
跟着人流走出航站楼,我正四处张望,老鬼忽然用手肘碰了碰我,朝不远处努了努嘴:“大冀,有人接咱们。”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接机口站着一个男人,年纪和我相仿,皮肤被晒得微黑,手里举着一块硬纸板,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大冀”两个字。
我们快步走过去,那人看见我们,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主动伸出手来:“您是大冀老师?我是考古队的,和张莉一个小组,叫我小陈就行。”我们简单的聊了几句,他便领着我们去停车场。
那是一辆底盘很高的越野车,车身沾着不少泥点,显然不是常在城里跑的车。我们四人分头钻进车里,小陈发动车子,一边熟练地打着方向盘驶出机场,一边回头跟我们介绍:“今天咱们先去阿拉木镇,张组长正在那等着呐,现在她正筹备着补给物资、检查装备,等都准备妥当了,再进沙漠无人区。那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得把该备的都备齐。”
一路上听这个小陈说着,我看向车外,现在的太阳还挺高的,当时我还看了看手表,没错,确实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晚上七点多本来天应该黑下来才对啊。
当听虽然我知道有时差的说道,但我可想不到,同样是在中国的地界,时差会相差这么大。随后我还问了那个小陈,“小陈,这里天黑要几点啊?”
小陈一边开车一边回答道,“这里跟北京有差不多三个小时的时差,天黑也是从晚上十点才开始的。现在是七点多,等天黑后,我们也就该到阿拉干镇了!”
一路上,小陈开车的速度很快,我估计最少得有一百三四十迈。不过新疆的公路可不像北京似的三步两步一个红绿灯,而且还没有限速。
渐渐的,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楼宇渐渐变成戈壁滩,再变成连绵的沙丘。整个过程中车里没人多说话,只有轮胎碾过砂石的细碎声响。等车子终于在一阵颠簸后停下,小陈熄了火,回头冲我们笑了笑:“到了,阿拉木小镇。”
推开车门,脚踩在坚实的土地上,我这才打量起这个小镇。说是镇子,其实也就一条主街,两旁是低矮的平房和几栋二层小楼,但胜在热闹。卖馕的摊子前飘着麦香,旁边杂货铺的老板正用维吾尔语和顾客讨价还价,还有几个穿着民族服饰的老人坐在墙根下眯着眼睛看我们这群外来客。
我们的越野车停在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旅馆门前,木质招牌上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却擦得干干净净。车刚停稳,我还没来得及解开安全带,就看见旅馆门口站着一个人——是张莉。她穿着一件冲锋衣!听见车门响,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我们。紧接着,她小跑了过来,“大冀,晓峰,杜鹃,你们都来了啊!”
然后她看向老鬼,“大冀,这位是?”
我赶忙介绍道,“老鬼,我搭档。”
张莉这时赶忙朝我们做了个请的手势!
旅馆是一栋略显陈旧的二层小楼,外墙的土黄色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厚重。我们被安排在楼上,这倒不是偶然,而是张莉特意嘱咐的。她压低声音告诉我们,一楼常年有蜥蜴出没。要是在一楼住,那些蜥蜴能顺着墙缝钻进被窝里,冷不丁的就给你个“惊喜”。
安顿好行李,张莉便坐在窗边的旧木桌前,铺开笔记本,开始罗列进大漠深处需要采购的设备清单。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她写得极认真,从防风帐篷到急救药品,事无巨细。写完后,她抬起头,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逐一询问意见,确保没有遗漏。
房间和人员都安排妥当,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当天晚上,我们在旅馆附近的一家馆子里,吃了一顿地道的烤全羊。一起去吃饭的还有和张莉一个考古小组同事。
我们吃饭的时候,天色竟还残留着一抹奇异的亮色,不得不说,新疆的天,黑得真是晚。
烤羊被端上桌时,还滋滋冒着热气,表皮烤得金黄焦脆,撒上孜然和辣椒面,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大家围坐在一起,撕扯着鲜嫩的羊肉,配着冰镇的啤酒,一天的舟车劳顿似乎都被冲淡了。老鬼举起酒杯,大声说着,“为大漠之行壮行”!
在饭桌上,张莉给我们一一介绍了她的几个组员,那时张莉说道,“我们考古组呐,原本是有五个人的。但有一个叫老赵的组员现在在医院里,也就是那个失踪后又被找到的那个组员,所以现在我们也只剩下四个人。”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剩下的四个人里,除了我和刚才接你们的小陈之外,还有两位同事。”说着,她指了指身边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戴着眼镜,长的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张莉介绍他叫孔凡刚,是队里的技术骨干,算是考古队的老队员了,考古经验丰富。
我看张莉一直叫这个孔凡刚老孔,这个人一看就是那种有文化,话不多的那种人。
然后张莉又指了指旁边一个小姑娘说道,“这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叫苏蔓,是负责后勤和影像记录工作的,在这里就是小苏年纪最小,还在实习期,别看苏蔓一个小姑娘,而且年纪不大,但这丫头一直从去年开始就在这里跟着我考古,虽然条件非常艰苦,不过小苏从没说过苦和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