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柳姨在深坑底下,但毕竟我们人多,很快就把柳姨救了上来。
当时我看柳姨脸色惨白得像纸。她的右腿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耷拉着,稍微一碰就疼得浑身发抖,显然是骨折了,根本使不上一点力气。
“我来!”柳姨那个司机二话没说,蹲下身子,双臂猛地一发力,将柳姨稳稳地背在了背上。他连头都没回,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崎岖的山路,背着柳姨匆匆往山下停车的方向赶去,夜色很快吞没了他们的背影,至于他们最终去了哪家医院,当时我们也没来得及去问。
山风一吹,凉意直往骨头缝里钻。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塌方的土坑,心里猛地一沉。白老大和白老二可还埋在那土底下呐!看刚才塌方的阵势,就算没被当场砸死,这会儿也被闷死在里面了。我想即使是现在挖出他俩,也已经无济于事了,毫无疑问,他俩成了这座古墓里的新陪葬品了。
林瞎子看了看土坑说道,“大家赶紧收拾残局吧,今天这活儿没法干了,先暂停下墓。你们把这个土坑回填上,然后都回去休息。等明天咱们再从另外一个方向打盗洞下去也就行了。”
听林瞎子那意思,不就是让白老大和白老二这俩人埋在下面嘛,就连下葬都不用了。
当时我们谁也没敢多嘴,默默地拿起工兵铲,一锹一锹地把那些新翻出来的黄土往坑里填。
我们一共五六个人,五六个人一起动手,很快就把盗洞彻底填平了!那时也才三点。我们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回到我们住的那个大院。还没进门,林瞎子就停下了脚步,转头朝那两个和他一起来的壮汉招了说道,“走,你俩跟我去趟医院。”
其中一个壮汉麻利地发动了车子,另外一个壮汉拉开车门,等林瞎子坐进车里后,也上了车。伴随着引擎低沉的轰鸣声,车子迅速驶离了大院。我靠在门框上,望着车尾灯消失在晨雾中,心里暗自琢磨着,“这林瞎子,应该多半是去医院看柳姨了。毕竟柳姨要是真出了什么岔子,这摊子事可就很难收场了!先不说别的,就是陈老肯定会怀疑是林瞎子搞的鬼!
林瞎子他们走后,整个院子里就剩下我和杜鹃,晓峰,老鬼和小王五个人了。本来我们回来还没来得及告诉杜鹃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儿。再说了,杜鹃又不傻,我们走的时候去了那么多人,这一回来少了好几个人她肯定要问啊。
当时杜鹃就问我了,“大冀,我怎么没看到白老大和白老二这俩人啊,还有就是柳姨也没看到!”当她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看向我,然后一字一顿的继续问道,“大冀,你告诉我,你们不会是把他们给……”
杜鹃的话还没说完,我立刻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说道,“娟姐,你想啥呐?那种没水平的事情我们能做嘛,那可是要吃枪子儿的。我实话跟你说吧,出意外了,盗洞塌了,正好白老大和白老二在盗洞里头,他俩都被埋在里面了,柳姨也受伤了,不过现在已经送去医院里了!”
我这话一说完,杜鹃立刻就笑了,“白老大也算是恶人有恶报,活该。”
说完,她还呸了一口。
不得不说,白老大上次趁着喝了酒,差点跟杜鹃霸王硬上弓的事儿,杜鹃一直耿耿于怀呐。要我说啊,白老大和白老二这俩人也是死有余辜。他俩要是不死那就是天理难容喽。
那天晚上我们几个人聊了很久,也包括小王在内。
一直到凌晨五点多,大家实在是困的不行了,一个个的都回去休息了,那时我看小王还一直没有困意,我知道,他肯定有事儿要跟我单独说。
果不其然,等就剩下我们两个人后,小王开口说话了,“大冀,你还记得昨天晚上我拜托你的事儿嘛?”
靠,听那意思,小王咋像是交代临终遗言似的啊,我一想,不对,小王这分明就是对生活失去了信心,说直白点,就是他活着没意思了。毕竟,一个在逃犯,整天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这时间久了,换做是谁也得心理崩溃的才对。只不过在他崩溃的时候,恰好碰上了我,这也就是说,他现在唯一可以信得过的只有我了。
想到这里,当时我就说了,“你可别整的跟临终遗言似的,你想给你父母钱可别指望我,要给你自己去给,我可不管!”
我这话一说完,小王眉头一皱,“大冀。在只能是你才能帮我,我不敢回家,也不敢联系我家里人!我早就他妈的看透了,我最后的结果要么是被抓,要么是死在外面!”
小王说的没错,说心里话,在之前确实我挺讨厌他的,但现在看来,我倒是有点同情他了,那时我想,虽然我没有能力帮到他啥,但我们这个堂口可有很多门路,说不定温太太和林瞎子能有办法呐,既然连文物都能鼓捣到国外,那人是不是也可以啊。
想到这里,我直接跟小王说道,“你也不用太悲观了,只要人活着比啥都强,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有没有想过跑去国外啊?”
我这话一说完,小王明显愣了一下,他立刻说道,“咋跑啊?我就有十万块钱?再说我连个合法的身份都没有,海关这关肯定过不了!”
我笑了笑说道,“事在人为,小王,你好好活着,我帮你想办法!”
听我这样一说,我看小王点了点头,看样子,他应该是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渴望。
长话短说吧,早上九点多,我们被林瞎子的叫声吵醒了,当时反正我睡的正香,迷迷糊糊的就听到林瞎子的声音,“都别睡了,大家起来,我要说个事儿。”
当时林瞎子的嗓门儿很大,我醒来的时候,看到其他人也都出了房间。
那时我看林瞎子一脸疲惫,不用问呐,他肯定是一夜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