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仔细看了看那些帐篷,确实,白色的帆布已经有些发黄了,边角上还沾着泥点子,不像是新搭的。
当时草原上的风得有四五级,卷着沙土打在挡风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我眯着眼睛往前看,那座青砖的穹顶建筑周围搭着几顶蓝色的帐篷,还有几个穿着反光背心的考古队员在土坑里蹲着,手里拿着小刷子,一点一点地刷着土。
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大冀……”杜鹃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们……是不是来晚了?”
我没说话。
这时老鬼也走了过来,他探着身子,看着远处的考古现场,脸色铁青。然后老鬼从兜里掏出烟盒,抖出一根烟叼在嘴上,点了三次才点着,深吸了一口。
老鬼骂了一句,声音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妈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
晓峰一直没说话。
我看了远处的考古现场,又看了看老鬼和杜鹃说道,“咱们从北京跑了大半天过来肯定不能就这么轻易的说放弃,既然来了,咋着咱们也得看看情况,我就不信了,活人还能他妈的让尿憋死?再者说了,既然有考古队还在挖掘,你们想想说明啥?”
我这话一说完,老鬼立刻凑了过来问道,“说明啥啊?”
我呵呵一笑说道,“说明啥?说明咱们之前的猜测没错呗,也就是说这里肯定不止一个大墓,附近指定还有别的墓!”
我这话一出口,老鬼刚才还是一副苦大仇深似的脸立刻就喜笑颜开了,“对,对,还别说,大冀你分析的确实在理。不过这里有这么多考古人员,咱们该咋动手也是个难题!”
风还在呼呼地吹着,吹得车身微微晃动。远处的考古队员还在干活,有人拿着相机在拍照,有人拿着卷尺在测量,一切都那么正规。
考古队毕竟是拿着合法身份的,而我们是盗墓的。老鬼说的没错,我们总不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用探地雷达探测吧,更不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来打探洞吧。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个难题,咋办才好。当时我的大脑飞快的运转。我想要想找到办法,必须要搞清楚两个问题才行,第一就是考古队还需要在这里考察多久!第二就是考古队的挖掘范围有多大。那时我想,如果考古队不久就能完工,那我们就等等,等他们撤了之后,我们再开始我们的计划,说不定还真能发现漏网之鱼。要是确定考古队打算长期作战,那接下来我们也就做好长期驻扎的准备。不行就搞一个由头来伪装留下来,如果伪装的话,总不能用考古队的身份吧,要是那样的话,我们可就算是李鬼遇见李逵了。再有就是利用探测队的身份指定也不行,你想啊,谁见过在考古现场搞探测的啊?
不过接下来该咋办,我想只能是先看看情况再定,对,目前我们要做的就是跟考古队的套套近乎,想办法从他们嘴里问出点啥信息出来。
想到这里,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笑了。老鬼看了我一眼问道,“大冀,你笑啥?”
我没有回答老鬼的话,拉着杜鹃上了那辆丰田霸道,然后朝晓峰和老鬼说了一句,“走,咱们先过去看看情况!”
我挂了挡,车子缓缓往前开。后面晓峰开着那辆破箱货也跟着动了,两辆车一前一后,沿着草原上的土路往梳妆楼方向开。
很快,我们把车停在了警戒带外面。警戒带是红白相间的塑料带,拉在几根木桩上,上面写着“考古重地,禁止入内”。
不过考古队正在挖掘的探方并不在梳妆楼范围内,是在距离梳妆楼二十米远的位置。这也就是说,他们真的是在附近发现其它大墓了。而且看样子还不止挖了一个坑,我看在附近那片区域一共挖了五个土坑。这也就是说,考古队找到的陪葬墓最起码有五个。既然这样,以我对古墓的了解,我想大概率还有陪葬品没有被发掘的。
我站在警戒带外面往里面看,考古队员不多,我数了数,像正式编制的大概七八个人,再有就是十来个临时工了。
他们有的蹲在探方里刷土,有的站在旁边记录,还有的在整理出土的文物。
我仔细盯着每一个人的脸看了一遍,那时我想我在咋说也再考古队里混过一年,要是这里的考古队员有我认识的人,那接下来的事情可就好办了。
当时我的想法是美妙的,可现实情况却是让我失望至极,在这些人里面没有一个是我认识的。
就在我探着身体朝土坑里看的时候,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刚好从土坑里爬了上来,那个男人的眼镜很厚,镜片上一个圈儿套着一个圈儿,有好多个圈圈儿。他看着应该有三十多岁,个子不高,顶多了也就是一米六几的身高。与其身材成反差的就是他那个大肚子,那个男人肚子很大,看着就像是怀孕七八个月似的。
那个男人一爬上来正好和我四目相对。紧接着,他就朝我们这边走了过来,“你们几位是干啥的?考古现场是不能随便参观的!”
说完,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扫了我们三个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了杜鹃身上。
男人嘛,我在了解不过了。一看那个男人看杜鹃的眼神,我就能看出来,他对杜鹃有那么点意思才对。毕竟杜鹃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大姑娘,尤其是那S形火辣的身材,任凭是哪个男的见了不得多看几眼呐。
我挤了个笑脸,往前凑了半步,“这位大哥,我们就是路过的,只是好奇看看。”
他“嗯”了一声,然后说道,“考古有啥好看的,赶紧走!”
老鬼见我吃了闭门羹,随后他也凑过来,递了根烟过去,“兄弟,先抽根烟吧!”
按道理来说呐,毕竟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嘛,可老鬼的烟刚递过去,那个男人连烟盒都没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