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老鬼猛地抬头盯着我,“靠,大冀,没看出来啊,你是真他妈的坏啊!”
田三爷拿筷子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忽然问了句:“你们说,他们为啥不走枯井里那个现成的盗洞,非要费劲巴拉的去打通墓室?”
屋里一下安静了。老鬼嚼着驴肉的动作都停了,不光老鬼,我看当时就连杜鹃也愣住了。
过了好半天,晓峰才一拍大腿说道:“难道……他们想进出墓室不走同一条路?”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靠,我他妈的咋没想到呐。有了晓峰这句话当时我顿时就通了。
“对啊!”我忍不住拍了下桌子,“你们想,下墓最怕啥?最怕只有一条路。万一进去之后里面塌了,或者有什么机关把洞口堵了,那就全得交代在里面。可要是两条路——一条进,一条出,那就算一条路堵死了,还能从另一条路撤。这不就是给自己留后路吗?靠,看来这帮家伙还真可能不是野路子,没准儿还是他妈的高手呐?”
田三爷点点头,说道,“大冀,你分析的有道理,你接着说。”
我看了看大家又继续分析下去,“而且你们再琢磨琢磨,这帮人是什么组合。韩老头儿和韩双,一老一少,看着像父女。可你们见过哪对真父女干这行的?下墓这活儿,讲究的是信得过。为什么以前那些下墓的,多是父子、舅舅外甥、亲兄弟?因为那是血缘绑着的,关键时刻不会出卖对方。可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现在哪个当父母的愿意看着自己的孩子走上犯罪的道路啊,依我看呐要说这个韩老头儿和韩双是父女关系纯是瞎扯淡!”
老鬼插嘴:“大冀,那你的意思是……没准他俩还可能是两口子呗?”
我没搭理老鬼,又继续说道,“依我看很可能那个韩双才是那个真正的把头。你们想,一个年轻姑娘,长得白白净净的,晚上在屋里,反倒洞里是那个韩老头儿,干的全是运土的活儿,说白了,韩老头儿就是个干活的。而那个一直在底下挖土的就更别提了,我敢打包票,指定这个人的地位也高不到哪儿去,真正拿主意的,就是这个韩双。”
杜鹃这时也说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是。那姑娘看人的眼神,不像个普通卖豆腐的,倒像是能拿事儿打主意的人。”
田三爷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所以啊,这帮人比我们想的要精。他们留两条路,一是为了安全,二是为了分工——韩老头儿和那个小伙子负责挖洞打通墓室,韩双负责在上面放哨接应。等墓室打通了,他们豆腐坊后院这边下去拿东西,再从豆腐坊这边的盗洞上来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溜了。”
老鬼挠挠头:“那咱们咋办?总不能真等他们打通了再下去吧?”
听老鬼这样一说,我当时就笑了,“等,当然要等。咱们得让他们替咱们把路探明白,把机关踩干净。等他们从墓里出来,咱们再把他们的后路一堵,那样的话墓里的东西就是咱们的了。”
田三爷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翘了翘:“那枯井那个盗洞,咱们得先处理一下。”
我接话道,“封死它,而且还要彻底的封死,让他们只有一条路可走,到时候想跑都他妈的跑不了。”
老鬼一拍桌子:“行!就这么办!至于封枯井的事儿我想办法,就想大冀说的似的,让那帮孙子给咱们趟路,咱们坐收渔翁之利!”
接下来我们除了睡觉吃饭,几乎每时每刻都有人蹲在窗户后面盯着豆腐坊后院。
一直等到两天后,终于第三个人从地底下爬了出来。靠,这可是这么多天以来那小子头一次爬上来。
当时是晓峰正在盯着豆腐坊后院,那时正是夜里两点多,我听他喊我赶紧从床上爬起来。
晓峰指着后院说道,“大冀,你看,藏在地底下的那个家伙终于露头了!”
我们在二楼,距离着豆腐坊后院有差不多三十米远,而且当时黑更半夜的也没个亮光,那个人的脸我根本就看不清。不过看着身形和走路的姿势,我咋感觉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似的。
当时我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个人我肯定在哪里见过,不过就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就在我刚想跟晓峰说这个人有点眼熟的时候,那时那个从盗洞里爬上来的那个人拽着半袋子土上来了,他缸一上来豆腐坊的韩老头儿就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两个人在院子里说了几句话之后,那个人就朝着韩双的屋子走了过去。
那个人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然后屋里灯亮了,虽然那间屋子拉着窗帘,但他们的影子看的非常清楚,然后嘛,可想而知,一男一女,两个影子碰到一起,那可是各种姿势的,就他妈的跟看限制级的皮影戏似的。
至于当时的具体细节我就不过多的去说了,反正就是那种说多了我就发不出去的那种词汇,要不是怕平台审核,我想就算是让我写一万字都不会带重复的。
当时我跟晓峰就眼巴巴的盯着那里看,谁也没说话!就跟小孩子看动画片似的那么入神。
大概半个小时后,动画片终于结束了,我问向晓峰,“峰哥,你看这个人有没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啊?你想想,在咱们认识的人里面有没有跟这个家伙对上号的?”
晓峰侧着脑袋一边朝下面看一边在想。过了大概两分钟,晓峰终于开口了,“大冀,你看这个人像不像大周?”
一听大周这个名字,当时我差点就喊出声来了,“靠,也太像了,不是太像,根本就是,要不是你想起来了,我还真他妈的差点把大周这个人忘了!”
有人要问了,这个大周是谁啊?如果有朋友一直在跟读的话应该还记得,当初我在刚加入陈老堂口的时候是在雷老虎手下的,至于那个大周嘛,就是雷老虎的那个司机,后来出卖了我,被林瞎子捉住了。按照堂口的规矩让他试坑三次,如果三次还没死,那就该无罪释放了。不会大周真被放了吧?
我记得最后我们见到大周还是在去年冬天,当时是帮张莉去易县那个钟鸣山,那次大周试坑了,试坑他没死,后来被我们送回林瞎子那之后我就不清楚了。
靠,这也就是说,不会下面那个人真他妈的是大周吧?要是那样的话,这件事儿可不好办了,大周可是认识我们的,知道我们是盗墓的,这样我们可就被动了。那时我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晓峰也看出来了,压着嗓子说:“大冀,这人要是大周,那咱们得赶紧跟田三爷说。他认识你,也认识我。”
我点点头,没敢多待,赶紧回屋把田三爷叫醒了。田三爷听完,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披上衣服就趴在窗户后面看。
看了约莫五分钟,他回头问我:“你确定是一直挖洞的那个人就是你认识的大周?”
我回答道,“不敢说十成,但八九成像。那走路的姿势,还有那肩膀的宽度,跟大周太像了。而且你想,大周之前试坑没死,很可能后来被堂口放了!”
田三爷沉默了一会儿,也没管当时是三更半夜的,掏出手机立刻就给林瞎子打过去了电话。
至于他俩在电话里说的啥,我能肯定的是,我猜对了,果然堂口按照规矩把大周放了。这也就是说下面那人就是大周没错了。
想到这里,我心里立刻一沉。大周是啥人,以我对他的了解来看,他就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别看上次在易县钟鸣山的时候他非常服从,那是因为他的小命儿攥在我手里的,肯定啊,即便是他心里在咋恨我,也只能是忍气吞声,我说啥他就得干啥。可现在就不同了,人家已经不受我的控制了。
我想既然已经跟田三爷交代清楚了,自然应该由他拿主意才对,我立刻问道,“田三爷,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田三爷想了想:“先别打草惊蛇。你说这个人是大周,而且还和你有仇,那大冀你告诉老鬼晓峰和杜鹃,你们四个人尽量别露面!剩下的事我来办。再有就是,下面啥情况谁也不知道,我想有可能下面就要挖通了,大周上来或许是透口气。”
当田三爷说这些话的时候,很明显,我能看出来他眼神非常犀利,我知道,田三爷这个人不好惹,他能在江湖上闯出名声,自然有他的道理。
想到这里,我点头应下,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后半夜我没怎么合眼,脑子里一直想着大周的事儿。要是这个人真是大周,那就是说我们狭路相逢,必定不是他做掉我,就是我们弄掉他!
天快亮的时候,我又趴在窗户后面看了一眼。豆腐坊后院静悄悄的,大周早就钻回地底下去了,大缸严严实实地盖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接下来的两天里除了田三爷之外我们四个都没下楼。按田三爷说的,枯井已经被埋上了,其实办法很简单,只要给村里大队领导打声招呼,然后好酒好烟的送上两箱,就说废井危险,为了村里人的安全,还是早点填埋的好。
既然人家领导收了礼了,自然拿人家的手短不是。结果就是没过半天,一车渣土直接倒进了那口枯井里。
还有就是,在从第二天开始,那个豆腐坊的那个韩老头儿我们一直没见到,要知道我们四个人没有下楼,可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盯着豆腐坊后院的。
虽然田三爷没说,但那时我已经猜到了,那个韩老头儿的消失指定跟他有关系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