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是第一个说话的,我把北斗七星陪葬墓的排布图,和白天勘察的所有细节都说了一遍。
我把白天的时候晓峰画的那张草图拿了出来说道,“白天我和峰哥绕到梳妆楼后头,顺着闪电河湾走了一圈。”
这时我拿笔尖点了点图上西北角那两个圈又接着说道,“如果按北斗七星的格局来看,前五座陪葬墓已经连成了斗魁到斗柄的第五颗,剩下这两颗——天权和玉衡,就落在这俩位置上。”
老鬼凑过来,眯着眼看了半天,“大冀,你咋确定是这儿?意思就是说还有两个陪葬墓等着我们去挖?”
我听了点头说道,“对,如果按风水上来说,这就叫扫尾藏风,河水在这儿环抱了一下,形成天然的玉带环腰。斗柄末端两颗星,按葬制讲究,必须落在的位置上。这俩点,一个在高坡上,一个在低洼处,一高一低,正好应了阴阳相济。”
我刚说完,当时老鬼那两个大眼珠瞪得溜圆,同时他双手摩擦着!
这时我看向了杜鹃,“娟姐,你说说你今天去考古队和那个杜强那里打听到的消息吧?”
杜鹃坐直了身子说道,“我今天在杜强办公室待了一下午,旁敲侧击地也问了考古队现在的情况,按他说的,虽然这次发现了五个陪葬墓,但五个陪葬墓挖下来,除了有棺材之外,基本上连件像样的陪葬品都没出土,而且杜强还说了,已经三个多月了,他们考古队的工作人员早就不耐烦了,毕竟没有新发现,如果再考察下去能有啥意义啊,所以呐,昨天他已经跟上级打了报告,如果这两天再没有新发现,那就该收工写报告交差了。”
不得不说,杜鹃这个消息对于我们来说确实是个好消息。
不过这时晓峰说话了,“大冀,刚才我听那意思也就是那个考古队发掘了五座陪葬墓都没发现啥有价值的东西,既然这样,那你说……剩下的这两座墓里,会不会也是空的?”
听晓峰说完,我还没说话呐,老鬼就先开口了,“我说晓峰,要让我看啊,现在没有挖开说啥都没用,再说了,凡事都要往好的方面去想嘛,要不咱们换种思路来看,那就是说会不会所有的陪葬品都统一放在了一个墓里头,而且那个墓就是剩下两个里面的一个!”
不得不说,老鬼是真他妈的能给别人画大饼啊。不过有一点老鬼确实说的没错,那就是没到挖开墓葬的那一刻,谁也不知道墓里头到底有啥宝贝!再有就是,以我对风水上的了解,我能肯定,剩下的两座陪葬墓才是所有陪葬墓的重中之重。
想到这里,我立刻说道,“峰哥,你想的也不是没有可能。但老话说得好,好戏在后头。北斗七星的局,斗魁是门面,斗柄才是核心。天权、玉衡这两颗是斗柄的收尾,如果按全真道的葬法,越靠后的墓越要紧。前五个空,不代表这俩也空。”
听我说完,老鬼一拍大腿立刻说道:“管他空不空,下去看了才知道!咱都到这个节骨眼儿上了,总不能连试都不试就空着手回去吧?要是咱们他娘的就这么空手回去了,你想林大哥会咋想啊?”
杜鹃白了老鬼一眼,“我说鬼哥,咱们也不能光往好的地方去想,万一里面有机关该咋办?”
老鬼咧嘴一下,“有机关怕啥?就算是真有机关咱们也得闯。干咱们这行的,哪次下墓不是拿命换东西?”
我没接话,心里其实也在打鼓。但事到如今,退路已经没有了。既然没有退路可言,那就大胆去搞呗。
接下来,我们商量了一下具体的分工。按我们商量的,既然说考古队三几天就该撤了,那我们就提前做好下墓的准备工作。
当时我们商量好了,明天等太阳一出来,老鬼开着车把蜂箱拉上山坡,位置就摆在那两个墓位的正上方,做成养蜂作业区的样子,同时帐篷也搭上,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
老鬼听我说完,他点了点头说道:“明白。蜂箱一摆,谁过来问就是养蜂的!”
我继续说,“我看呐,这次探地雷达就别用了,那玩意儿太扎眼了!咱们就用老办法——洛阳铲打探洞。现在大概位置已经确定好了,只差打俩探洞也就能百分百确认了。不过打探洞也不用着急,依我看呐,就算再急也不差这两天,对了娟姐,这两天你也盯紧了考古队,没事儿了就跟你那个本家哥哥杜强套套消息。别到时候人家考古队有啥变化了,咱们还不知道那可就被动了。”
杜鹃点头答应道:“没问题,我这两天就跟杜强耗着,保证有消息了第一时间就告诉你!”
散会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老鬼和晓峰回自己屋去检查装备,我坐在炕上又把那张草图摊开看了一遍。
我盯着那两个标着和的位置,心里隐隐有种不安。
前五个陪葬墓都是空的,这俩真的会有东西吗?
杜强说三四天就收队——万一他临时改变主意,派人来河湾这边转一圈可咋整?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杜鹃躺在我的旁边,就在那时突然间杜鹃从我后面抱住了我,当时我一个激灵,摸了摸杜鹃的胳膊,“娟姐,你别这样啊,要不我该受不了了。”
我这话说完,杜鹃没有反应。那时我能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看样子她应该是睡着了。
当时我一动不敢动,生怕我一动换就把杜鹃吵醒了。
我僵着身子躺了不知道多久,后背贴着杜鹃的体温,能感觉到她呼吸一下一下落在我后颈上,同时她那两个小山包也顶在我的后背上。
我想她大概是白天在杜强那边耗了一下午,累坏了,所以睡得很沉。
我慢慢把手搭在她胳膊上,我没敢动,就这么睁着眼盯着房顶。窗外月亮很亮,透进来一层薄薄的光,把屋里东西照得模模糊糊的。
那时我脑子里又开始转那两张图——天权,玉衡。一个高,一个低。一阳,一阴。
越想越觉得这局布得精。前五个陪葬墓摆在那儿,挖出来几乎全是空的。可真正要紧的东西,会不会藏在斗柄末端,说实话我心里也没底。
有可能是故意把前五个陪葬墓做成,让后来的人以为整片陵区都没什么油水,好把真正的宝贝护在最后。
我越想越清醒,干脆轻轻把杜鹃的胳膊挪开,披上衣服坐起来,摸出那张草图又看了一遍。
看了一会儿,我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晓峰白天画图的时候,标了山包高度,标了河湾弧度,标了五个已挖墓位的坐标。但他没标那两座未挖墓位之间的距离。
我拿笔在图上量了量,天权和玉衡之间,直线距离大概二十多米。二十多米……
如果两座墓之间是连着的呢?
全真道的七星葬法,讲究星位相连,气脉不断。斗魁五颗星是散的,但斗柄最后两颗,按古法是要连柄归斗的。也就是说,天权和玉衡之间,很可能有一条暗道或者甬道相通。
如果真是这样,那咱们打探洞就不能只打一个点。得两个点都打,还得在中间再补一铲,看看有没有横向的通道。
我把这个想法记在草图边上,又看了半天,才躺回去。
杜鹃翻了个身,面朝我这边,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没醒。
我闭着眼,听着她的呼吸,慢慢也就有了困意。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老鬼就来敲我窗户了。“大冀!起来了!蜂箱装车了!”
我一骨碌爬起来,洗了把脸,出门一看,老鬼已经把那辆丰田霸道的后备箱打开了,十多个蜂箱整整齐齐码在里面,旁边还摞着两顶帐篷和几捆铁丝网。
这时晓峰也打开了那辆破箱货的货厢门,他跳进车厢里仔细查看里面的所有工具。
杜鹃从屋里出来,打了个哈欠朝我说道,“大冀,我一会儿就去考古队那边,看看杜强今天啥安排。”
我叮嘱了一句,“娟姐,你千万注意安全,可别失身了!”
听我说完,杜鹃笑着骂了一句,“小崽子,用你管?”说完,她就哼着小曲儿走了。
老鬼发动了车子,轰了两脚油门:“走了!上山摆蜂箱去!”
我坐上车,看着后视镜里杜鹃进了对面考古队住的那个大院子!
车子沿着河滩土路颠簸了二十多分钟,终于到了闪电河湾边上。老鬼把车停在那片沙棘丛旁边的空地上,熄了火跳下车。
我下车一看,位置正好就是昨天我确定的地方——天权那个小土包就在车头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四周沙棘丛密不透风,正好把帐篷和蜂箱挡得严严实实。从河对岸或者梳妆楼方向看过来,根本注意不到这儿有人在活动。
老鬼打开后备箱,一股木头味儿混着蜂蜡味儿扑面而来。十多个蜂箱摞得整整齐齐,每个都是崭新的杉木板,边角还带着刨花的毛刺。
我挽起袖子朝晓峰和老鬼说说道,“鬼哥,峰哥,开始搬吧。先把蜂箱摆好,再搭帐篷。”
我和晓峰一人搬一个,老鬼力气大,一手拎一个。我们把蜂箱沿着土包周围一圈摆开,间距大概两三米,摆成个半弧形,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摆完最后一个蜂箱,老鬼抹了把汗,盯着那排箱子看了半天,忽然挠了挠头:“我说大冀,晓峰,……你俩谁懂养蜂啊?”
我和晓峰对视了一眼,都摇了摇头。
当时我还开玩笑说呐,“我虽然没养过,但小时候被蛰过好几次,我只知道蜜蜂蜇完人就死。”
老鬼啧了一声:“那咋整,咱们都不会养这玩意儿,用不上几天恐怕这些蜜蜂就得他妈的全都归了西。”
说完,老鬼就试着打开了一个蜂箱。
随着一声,箱盖松了。
老鬼深吸一口气,慢慢把箱盖掀开——
嗡——
一片黑压压的东西从箱子里涌了出来!
我和晓峰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老鬼也吓得手一抖,箱盖差点砸回去。
但那群蜜蜂并没有飞远,只是在箱口上方盘旋了几圈,又陆续落回了箱子里。我凑近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箱底铺着一层密密麻麻的死蜜蜂,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几百只。活着的蜜蜂倒是也有,在巢脾上爬来爬去,但数量明显不多,稀稀拉拉的,远没有想象中那种的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