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徊被一阵吵闹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就看到白星辰和严森正围着一堆鬼钱,愁眉苦脸。
“怎么?”
苏徊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师父,您醒了?”
“我们昨天赚的钱,加上黑风帮赔的,一共是八千七百五十个鬼钱。”
“我们四个人,需要四张过路引,一张一万,就是四万。”
“还差三万一千二百五十个鬼钱。”
“这得算到什么时候去啊?”
苏徊皱了皱眉。
靠摆摊算命,确实太慢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啊?”白星辰警惕地问道。
“是我,黑三。”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苏徊和白星辰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苏徊走过去打开门,只见独眼龙黑三,正一脸谄媚地站在门口。
他身后的伤已经好了大半,魂体也凝实了不少,看起来精神多了。
“苏先生。”黑三一看到苏徊,就想给他跪下。
“有事?”苏徊拦住他。
“先生,我是来感谢您的救命之恩的。”
黑三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子,“这是小的孝敬您的。”
苏徊没接,只是看着他。
“先生,您别误会,我这次来,是真的有事相求。”
黑三苦着脸说道,“我们帮主,昨天被您那位朋友打成重伤,现在还躺在床上起不来。”
“小的斗胆,想请先生出手,救救我们帮主。”
“我为什么要救他?”
黑三咬着牙,抛出底牌:“先生想弄鬼钱,小的知道一条发横财的明路。”
“哦?”苏徊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枉死城西有座修罗场。”
“修罗场?”
苏徊想起来了,昨天那个老太婆好像也提过这个地方。
“对,就是修罗场!”
“那里是整个枉死城最热闹,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不过……”
黑三话锋一转,“修罗场的规矩很严,不是谁都能上去的。想要上场,必须要有入场券。”
“而这入场券,千金难求。”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有办法弄到入场券?”苏徊看着黑三。
“小的没有。”
黑三摇了摇头,随即又说道,“但是,我们帮主有。”
“我们黑风帮,以前在修罗场也算是有头有脸,手里有几个推荐名额。”
“只要先生您能治好我们帮主,别说一张入场券,就是十张八张,我们也能给您弄来!”
苏徊明白了,这是个交易。
“带路吧。”
谢妄那家伙一夜未归,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不过以他的实力,应该也出不了什么事。
苏徊跟着黑三去了城西黑风帮的宅院。
黑风躺在床上,进气多出气少,胸口那个被谢妄打出来的窟窿,依旧散发着丝丝黑气,阻止着魂体的自我修复。
“寻常的法子,是救不了他的。”
“先生,您有办法吗?”
“有。”
苏徊用指尖蘸着朱砂,随手在桌上拉出一张单子。十几种至阴至毒的偏门材料跃然纸上。
“去备药。”
黑风帮的效率很高,不到半个时辰,就把东西都凑齐了。
苏徊当着众鬼的面,将那些药材一一炼化,最后制成一碗黑乎乎的药膏,敷在了黑风的伤口上。
“嗤——”
药膏刚一接触到伤口,就发出一阵白烟,伴随着一股极其难闻的焦臭味。
黑风的魂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先生,这是……”黑三紧张地问道。
“以毒攻毒。”
苏徊淡淡地说道,“他体内的魔神煞气太过霸道,只能用更阴毒的东西,把它逼出来。”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最后一丝黑气从伤口中被逼出后,黑风终于停止了挣扎,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胸口的伤,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好了。”
苏徊收回手,“三天之内,不要打扰他。三天之后,他自会醒来。”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
黑三激动得语无伦次,当场就要给苏徊磕头。
苏徊没理他,只是说道:“入场券呢?”
“有有有!”
黑三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铁牌,递了过去,“先生,这就是修罗场的入场券。”
“凭此令牌,可以直接参加今晚的挑战赛。”
苏徊接过令牌,入手一片冰凉。
令牌上刻着一个狰狞的兽头,背面是一个“杀”字。
“挑战赛?”
“是的。”
黑三解释道,“修罗场每个月都会有一场挑战赛,胜者可以获得一大笔奖金,并且有机会挑战上一届的擂主。”
“如果能成为新的擂主,那好处就更多了。”
“今晚的挑战赛,什么时候开始?”
“子时。”
苏徊点了点头,收起令牌,转身就走。
他没有回客栈,而是独自一人,朝着枉死城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要去一个地方。
奈何桥。
当然,这里的奈何桥,只是一个仿制品。
是枉死城里怨气最重,执念最深的地方。
传说,只有那些生前有极大冤屈,死后又心有不甘的鬼魂,才会被困在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重复着生前的痛苦。
苏徊来这里,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找一样东西。
忘川水。
归墟之主留下的紫色标记,始终像颗埋在暗处的钉子,让他心烦。
他得赶在动手前,把这脏东西洗了。
枉死城的奈何桥,建在一个巨大的深渊之上。
桥下是翻涌的黑色雾气,里面时不时传来阵阵凄厉的鬼哭狼嚎。
桥面上,挤满了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鬼魂。
全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都毫无反应。
苏徊一踏上桥,就感觉一股强大的精神力,朝着他的脑海里涌来。
“杀了他——”
“我好冤啊——”
苏徊眼神一敛,神魂微震。
无数纷乱的记忆碎片,像潮水一样,冲击着他的神识。
这些,都是被困在桥上的鬼魂的执念。
苏徊目不斜视,拨开阴风,走到桥中央。
这些小小的执念,现在影响不到他了。
一口拳头大小的泉眼正涌出浑浊的黑水,水声潺潺。
泉眼旁,坐着一个白衣长发的女鬼。
女鬼抱着一把焦尾琴,手指一遍遍拨弄着无声的琴弦。
拿水得破阵,守桥鬼不让路,水就取不到。
苏徊停在三步外,看着她机械的动作。
“别等了。”
女鬼僵硬地转过脸,空洞的双眼渗出两行血泪。
“你……说什么?”
“我说,你等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