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妄终于忍不住开口。
“上一次归墟入口也在昆仑，这一次太阳真火和龙脉之灵还在昆仑。”
“是不是这世上所有麻烦，都长在昆仑山上？”
苏徊靠在副驾驶，闻言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不是说所有东西都在昆仑。”
“只是昆仑是这方世界的祖脉，也是灵气与法则交汇之地。”
“归墟入口在死亡谷，是因为那里的空间最不稳定，太阳真火藏在祖脉核心，是因为那里最接近天阳法则。”
他拿出手机，调出一幅昆仑山脉地图，先后点在两处位置。
“上次我们去的是龙尾外侧的空间裂隙。”
“这一次要去的，是龙首之下的法则核心。”
两个红点之间，相隔何止千里。
“同在昆仑，却根本不是同一个地方。”
谢妄脸色依旧难看。
“我只关心那条所谓的龙脉之灵，会不会伤你。”
“会。”
车身猛地一晃。
谢妄险些直接踩下刹车。
“你还说得这么轻松？”
“不然呢？”
“我宁愿变成怪物，也不想你死！”
谢妄骤然低吼出声。
苏徊望着他紧绷的侧脸，半晌才低声道：
“可我不愿意。”
“谢妄，我救你，不是为了让你换一种方式等死。”
谢妄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
“那四大神火究竟是什么？”
“万事通那个老鬼明明说过，世间只有三大神火。”
“为什么现在又多出一种？”
苏徊沉默片刻。
“因为世间典籍里，确实只剩三种。”
“太阳真火，淬炼肉身与阳神。”
“幽冥鬼火，焚烧魂魄中的阴秽与烙印。”
“红莲业火，清算因果业障。”
“至于第四种——”
他的瞳孔深处，隐约掠过一抹苍茫的金色。
“叫混沌神火。”
“它不属于三界，而是诞生在天地形成之前，可以烧穿法则，重塑神性。”
谢妄皱眉。
“老鬼为什么不知道？”
“因为有人把它从时间和典籍里抹掉了。”
“天道？”
“不知道。”
苏徊闭了闭眼，脸色骤然一白。
谢妄立刻抓住他的手腕。
“别想了。”
“我没事。”
“想不起来就别想。”
“什么狗屁前世，什么混沌神火，都没有你重要。”
苏徊缓了片刻。
“我也是恢复了一部分记忆后，才想起它。”
“四火分别淬体，洗魂，斩因果，归神性。”
“缺少任何一种，我都无法恢复前世的完整力量。”
“你体内的魔神本源，同样需要四火重塑。”
谢妄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
“所以你去昆仑，不只是为了救我。”
苏徊没有否认。
“太阳真火可以让我撕开祖脉天门。”
“天门之后，可能有通往上界的路。”
谢妄的心脏猛地一沉。
“你想回去。”
苏徊看着窗外，夜色映在他漆黑的眼底。
“师尊还在等我。”
“他为了从天道手里抢回我的魂魄，闭关疗伤了五百年。”
“上一次，他只降下一道分身力量便几乎耗尽。”
苏徊指尖缓缓收紧。
“不知道他如今怎么样了。”
“我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谢妄沉默了良久，才哑声问：
“找到你师尊以后呢？”
“你会留在那里吗？”
“你会不会觉得，那才是你的世界？”
苏徊转头看他。
谢妄目视前方，眼眶却已经隐隐泛红。
他怕苏徊回到真正属于他的世界后，再也不回来。
“谢妄。”
“我想回去找师尊，和我要不要你是两回事。”
谢妄喉结滚动，没有说话。
“师尊是我的家人。”
“你也是。”
“你说什么？”
“看路。”
“你再说一遍。”
“滚。”
“苏徊，你再说一遍。”
谢妄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唇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苏徊冷着脸抽回手。
“再问就把你从车上踹下去。”
谢妄却一把抓住他的手，放到唇边重重亲了一下。
“好。”
“回去找师尊。”
“你去哪，我就去哪。”
“他要是愿意认我，我就给他端茶磕头。”
“他要是不愿意呢？”
谢妄眯起眼睛，语气危险。
“那我就把你抢回来。”
苏徊：“……”
“你敢在我师尊面前发疯，他能一巴掌把你拍进轮回。”
“那也得先让他知道，我是你男人。”
“闭嘴。”
“老婆，你刚才说我是你的家人。”
“我没说。”
“我听见了。”
“你幻听。”
“嘿嘿！”
谢妄握紧苏徊的手：“刀山火海，我们一起闯。”
“就算是龙脉之灵，想动你也得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苏徊看着他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了，别说的那么悲壮。”
“区区一个龙脉之灵，还杀不了我。”
“在去之前，我们只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就行了。”
“怎么准备？”
“昆仑山一带，各方势力都有。”
“我们需要找到一种，能够暂时屏蔽天机，隔绝龙脉探查的东西。”
“否则，我们一进入昆仑山的地界，就会被龙脉之灵盯上。”
屏蔽天机，隔绝龙脉探查？
这已经超出了谢妄的能力范围。
他虽然有钱，但这种玄学层面的东西，不是光靠钱就能解决的。
“这个东西，去哪里找？”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苏徊拿出手机，调出了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那头，传来一个睡意朦胧的苍老声音。
“喂？谁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苏徊的嘴角，勾起一抹狐狸般的笑容。
“张天师，别来无恙啊。”
“是我，苏徊。”
电话那头的张天师，瞬间就清醒了。
“苏……苏大师？”
“您……您怎么会想起给老道打电话了？是不是……是不是改变主意，愿意出任我们玄门盟主了？”
“盟主的事，以后再说。”
“我这次找你，是想跟你做个交易。”
“交易？”
“对。”
苏徊说道，“我需要一件东西。”
“龙虎山传承千年的镇山之宝……”
“天师印。”
“什么？天师印！”
电话那头的张静清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苏大师，您……您没开玩笑吧？”
“天师印乃是我龙虎山历代天师传承的信物，是天师道的根基所在，怎么可能……”
“我没说要你的。”
苏徊打断了他的话，淡淡地说道。
“我只是借用一段时间。”
“借……借用？”
“苏大师，恕老道直言，天师印事关重大从未有过外借的先例，这……”
“我知道。”
苏徊的语气依旧平静。
“所以，我才说是交易。”
“我用一个消息，换你天师印用一个月。”
“什么消息？”张静清下意识地问道。
“一个，关于天地大劫的消息。”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寂。
“苏大师，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