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绕不过去。”
严森盯着那片藤蔓,握紧了手里的工兵铲。
白星辰半边身体发麻,额头冒出冷汗。
那些藤蔓贴着地面往前爬,叶片背面泛着暗红色,像一条条藏在草里的蛇。
“它们怎么还会动?”
“别靠近,屏住呼吸!”
严森拉着白星辰后退半步,“先找风口,花粉太浓了。”
“你们右前方三米,有块斜坡石。”
耳麦里,苏徊的声音响起。
“往上走,别踩红色叶子。”
白星辰抬头一看,果然有一块半埋在泥里的黑石。
石头上爬满藤蔓,边缘却留出了一条窄缝。
“师父,你都看见了?”
“我没瞎。”
白星辰:“……”
行,亲师父,专治各种不服。
严森先一步踩上黑石,鞋底刚落下,四周的藤蔓便齐齐朝他卷来。
“森哥!”
“别过来!”
严森侧身避开,工兵铲狠狠砸向最近的一根藤蔓。
“啪!”
藤蔓被砸断,断口里没有流汁,反而冒出一团灰白色的粉末。
严森脸色一沉,立刻屏住呼吸。
“退!”
白星辰刚想往后跑,脚踝便是一紧。
一根藤蔓从泥土里钻出来,缠住他的脚猛地往下拽!
“靠!”
白星辰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进花丛里。
白色花盘被压得摇晃,细密的花粉扑了他满头满脸。
“星辰!”
严森转身冲过去,一把拽住他的手腕。
白星辰眼前发黑,嘴唇都白了。
“森哥,我手……没知觉了。”
“别闭眼。”
严森用力把他往外拖,自己小腿却被另一根藤蔓缠住。
藤蔓越勒越紧,直接透过裤料钻进皮肉里。
白星辰瞳孔一缩。
“你受伤了!”
严森抬起工兵铲,反手斩向藤蔓。
铲刃砍下去,藤蔓没断反而收紧。
严森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耳麦里,谢妄冷冷开口。
“蠢货,砍根。”
严森动作一顿。
“藤蔓只是外肢,它的根在地下,砍多少都没用。”
白星辰急得眼睛发红。
“地下那么大,我们怎么找根?”
苏徊淡淡道:“不会找,就等它把你们拖进土里做肥料。”
“挺好的,反哺自然。”
白星辰咬了咬牙。
“师父,你能不能说点人话啊!”
“能。”
苏徊顿了顿。
“左侧,七步。”
“地下有灵气流动,最浓的地方就是根系汇集处。”
白星辰忍着半边身体的麻痹,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纸,夹在两指间。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白星辰念到一半,声音卡住了。
他根本感觉不到什么灵气。
眼前只有密密麻麻的花,藤蔓,还有严森腿上不断渗出的血。
严森还在用力拉他。
“白星辰,别愣着。”
“我找不到!”
白星辰猛地睁眼,嗓音发紧。
“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那就别找灵气。”
“看藤蔓。”
白星辰一愣。
严森咬紧牙,忍着腿上传来的剧痛。
“所有藤蔓都在往一个方向收。”
“它们在拖我们,也在把养分送回去。”
“顺着它们找。”
白星辰的呼吸一滞低头看去,那些藤蔓果然不是胡乱攻击。
无论从哪个方向冒出来,最后都会朝左侧那片暗红色的花海收缩。
白星辰抬起头。
“左边!”
“七步,左边!”
严森点头,手里的工兵铲狠狠插进地里。
他借着铲柄撑住身体,猛地一拽。
缠住他小腿的藤蔓被拉得绷直。
“星辰!”
“雷符!”
白星辰抓住机会,双手夹住符纸。
可他的左手已经麻得几乎抬不起来,符纸夹在指间,歪歪斜斜。
“雷来!”
“轰!”
一道雷光砸下,地面炸开一个浅坑。
泥土飞溅,白星辰被震得往后一仰,差点又倒进花丛。
谢妄在耳麦里嗤了一声。
“废物。”
白星辰顿时炸毛。
“谢总,你行你上啊!”
“我说了,我不插手。”
谢妄语气凉凉的。
“我只是提醒你,再偏一次,炸到的是严森。”
白星辰的脸一下白了。
严森没有回头。
“别听他。”
“再来。”
白星辰盯着严森背影,手指一点点攥紧。
“森哥,你松手。”
严森皱眉。
“你要做什么?”
“相信我一次。”
严森松开了抓着藤蔓的手。
下一秒,藤蔓猛地一缩,严森被拖得往前滑去。
白星辰的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盯着严森被拖拽的方向。
“雷来!”
“轰——!”
雷光这一次没有劈在地上。
而是穿过藤蔓缝隙,精准砸进那团隆起的黑土!
泥土炸裂。
一团拳头大的黑色根瘤从地下翻了出来。
根瘤表面布满细小的人脸,每一张脸都闭着眼,嘴巴却张得很大。
白星辰看清那东西,胃里一阵翻涌。
“这是什么鬼!”
“怨根。”
苏徊的声音从耳麦传来。
“食人花吃过活人,血肉和怨气都沉进了根里。”
“毁了它。”
白星辰刚要再补一张雷符,根瘤忽然裂开。
无数细根从里面射出,直奔他的面门!
“低头!”
严森扑过来,直接把白星辰压在身下。
青木甲亮起一层淡淡的光。
细根撞在甲上,发出密集的刺响。
严森肩背一沉,闷哼出声,白星辰被他护得严严实实。
“森哥!”
“我没事。”
“你没事个屁!”
白星辰急得眼眶通红。
“你都吐血了!”
严森抬手擦掉唇边血迹。
“那就快点。”
“再不快点,我们都得交代在这里。”
白星辰咬住牙从严森身下钻出来。
一根细根擦过他的耳侧,带出一串血珠。
手里的桃木剑直接插进地面。
“天地雷霆,听我号令!”
“给我劈!”
白星辰将仅剩的灵力全压进桃木剑。
剑身上的雷纹一寸寸亮起来。
“轰隆——!”
数十道雷光顺着桃木剑钻入地下。
那颗怨根发出惨叫。
缠住严森的藤蔓瞬间松开。
白色麻沸花也大片大片枯萎下去。
白星辰撑着桃木剑,喘得厉害。
“成……成功了?”
严森刚松了口气,耳麦里突然传来苏徊冷淡的声音。
“别高兴太早。”
白星辰心里一凉。
“师父,又怎么了?”
苏徊站在谷口,抬眼望向山谷深处。
原本盘踞在路上的藤蔓都缩了回去。
花粉散了。
连鸟叫声也停了。
安静得不正常。
谢妄站在他身边,指尖缠着一缕黑气。
“你早就发现了?”
苏徊盯着前方。
“刚才那颗不是主根。”
白星辰僵在原地。
“不是主根?”
“那是什么?”
话音刚落,脚下的地面突然震了一下,谷口两侧的山壁里,传来沉闷的断裂声。
无数藤蔓破开石层,像黑色潮水一样从高处垂落。
它们没有再攻击白星辰和严森,而是交错缠绕,封死来时的路。
“退路没了……”
小白狐狸炸着三条尾巴,冲着山谷深处发出低低的呜咽。
白星辰握着桃木剑,喉结滚了一下。
“师父。”
“这次……是不是有点大了?”
山谷最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女人的轻笑。
“进了我的花园。”
“还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