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最清楚。”
苏徊淡淡地说道。
“你们守山人一脉,从一开始,就是被拜月教选中的棋子。”
“你们的祖先,要么是拜月教的信徒,要么就是被他们用秘法控制的傀儡。”
“你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替他们看守这个祭坛,看守这个能量转化器。”
“你们不是守山人,你们是守墓人。”
“守着这个即将吞噬整个昆仑,甚至整个华夏龙脉的巨大坟墓。”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王腾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色惨白。
“我们是正统!我们是昆仑的守护者!怎么可能和拜月教有关系!”
他身后的十几名守山人神色各异。
“少主,不要听他妖言惑众!”
“此人擅闯圣坛,还妄图夺走神兽之眼,他分明是在故意动摇我族心志!”
“没错!先拿下他们再说!”
嗖——!
一支金色箭矢骤然离弦,直奔苏徊面门。
谢妄站在苏徊身前,五指缓缓收拢。
咔嚓。
金色箭矢寸寸崩裂,从他指缝间洒落,那个出手的守山人脸色瞬间惨白。
“我忍你们很久了。”
谢妄抬起眼,眸底杀意翻涌。
“现在,你还要阻止我取它的眼睛吗?”
“认不清现实的蠢货。”
谢妄抬手一挥,一道魔气直接把王腾掀翻。
“先别杀。”
“留着还有用。”
苏徊看向王腾。
“我是不是妖言惑众,你自己低头看看。”
王腾一怔。
“看什么?”
“看你脚下的阵纹。”
地面上,镇魔大阵残留的金色纹路还未彻底消散。
可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那些金色纹路的末端,全都与祭坛九层的血槽连接在一起。
那些所谓用来镇压神兽的力量,经过血槽转化后,最终都流入雕像体内。
“不……”
“镇魔大阵是先祖留下来的,分明是为了安抚神兽……”
“安抚?”
苏徊轻嗤一声。
“你们刚才吐出的精血,有一滴落在它的伤口上吗?”
“没有。”
“全都被祭坛吸收了。”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你们世世代代喂养的,是个什么腌臜东西。”
王腾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苏徊指向祭坛边缘。
“再看看那个。”
“你们腰牌上的族徽,你堂弟王峰护身符上的标记,还有这座祭坛上的图腾,全部一模一样。”
“你以为,那是守山人一脉的族徽。”
“可它真正的名字,是拜月教图腾。”
“不可能!”
一名年长的守山人厉声反驳。
“我族传承远早于拜月教,这图腾本就是我族所有!”
“谁告诉你的?”
那人猛地噎住。
“族谱?祖训?还是一代代口耳相传的所谓真相?”
苏徊抬眼看向那尊仍在魔火中挣扎的庞大雕像。
“如果从一开始,你们的族谱和祖训就是假的呢?”
“如果有人篡改了你们的历史,把一群奴隶包装成守护者,把一座邪教祭坛说成昆仑圣地,把一个抽取龙脉的阵眼说成镇山神兽呢?”
“最牢固的枷锁,从来不是禁制。”
“而是让看守者相信,自己守护的东西神圣不可侵犯。”
所有守山人都沉默了。
王腾握弓的手微微发抖。
“不……”
“我们不是奴隶。”
“我们是昆仑的守护者。”
“是吗?”
苏徊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怜悯。
“那你们这些年,守住了什么?”
“是被尸蟞啃食的探险者,还是被你们亲手送进祭坛的活人?”
王腾浑身一僵。
可如果这尊所谓的神兽,本来就是拜月教留下来的邪物……
那他们这千年来献上的每一个活人,岂不都成了拜月教祭坛的养料?
他们不是英雄,他们是帮凶!
“不好!”
苏徊脸色一变。
“它在吸收魔火的力量!”
谢妄的魔火霸道绝伦,本是天下一切邪祟的克星。
但凡事都有例外。
拜月教秘法炼制出的血肉傀儡,其核心是邪神骸骨,本身就蕴含一丝域外邪神的本源之力。
它虽然畏惧魔火,但在生死存亡的关头竟激发了潜能,开始反向吸收魔火的力量,试图以毒攻毒完成蜕变。
“吼——!”
它身上的裂痕在飞速愈合,体型也在不断膨胀,一股比之前强大十倍不止的恐怖气息,从它身上爆发出来。
穹顶之上,巨大的石块如同雨点般砸落下来。
“快退!”
王腾最先反应过来,他一把推开身边还在发愣的族人。
守山人一脉如梦初醒,纷纷向后退去躲避落石。
“有点意思。”
谢妄看着那尊正在变强的雕像,身上的魔气再次沸腾起来。
“正好,让我看看你这冒牌货能吸收到什么程度。”
他正要再次动手,苏徊却拦住了他。
“没用的。”
“它现在已经适应了你的魔火,再用同样的力量攻击它,只会让它变得更强。”
“除非,你能用绝对的力量,在一瞬间将它彻底摧毁。”
“但那样一来,整个地下溶洞都会坍塌,我们所有人都会被活埋在这里。”
谢妄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怎么办?”
“毁掉它的核心。”
苏徊的目光,落在了雕像的眉心位置。
那里,有一块不起眼的凸起,正是富贵解析出的邪神骸骨所在。
“只要毁掉那里,它就会变回一堆烂木头。”
“我去。”
“不行。”
苏徊立刻否决。
“你的魔气太盛,一旦靠近核心只会被它吸收得更快。”
“我去。”
“我的功德金光,才是它真正的克星。”
“不行!”
谢妄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你刚才已经受伤了,太危险了。”
“相信我。”
苏徊伸手抚上谢妄的脸颊。
“我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而且,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苏徊凑到谢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谢妄听完点了点头。
“好。”
“但是,你一定要小心。”
“嗯。”
苏徊应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王腾。
“王腾!”
王腾抬起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你们守山人一脉,不是想赎罪吗?”
“现在,机会来了。”
“帮我拖住它,三分钟。”
“只要三分钟。”
王腾闻言,心头一震。
他看了一眼那尊已经膨胀到近百米高,几乎要顶到溶洞穹顶的恐怖怪物,又看了一眼苏徊。
“……好!”
“所有族人,听令!”
“结……血祭大阵!”
听到血祭大阵四个字,所有守山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骇然之色。
“少主,血祭大阵是我族禁术,一旦开启我们……”
“闭嘴!”
王腾厉声打断了他。
“我族守护千年,却犯下滔天大错,早已是万死难辞其咎!”
“今日,我王腾,愿以我血,洗我族千年之辱!”
“你们,可愿随我,死战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