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妄感受到脚下的震颤,眉头一皱。
“又是什么麻烦?”
苏徊没理他,直接盘腿坐在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
“看好门口,别让任何人靠近。”
话音刚落,他抬手在虚空中连点数下。
一道道青色的符文从指尖飞出,化作光网扣在地面上。
符文落地的瞬间,整个院子的地面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
富贵在识海里疯狂尖叫。
【主人!火脉要炸了!您快引导啊!】
【这么纯粹的地心之火,错过这村可没这店了!】
苏徊闭上眼,体内微弱的神木灵力顺着符文网络渗入地底。
地心火脉感受到牵引,顺着符文通道疯狂涌入苏徊体内。
谢妄站在他身旁,“需要帮忙吗?”
“不用。”
富贵在识海里发出一声兴奋的狐鸣。
【啊啊啊!这火脉太香了!主人我也要吸一口!】
【就一口!真的就一口!快放我出去!】
苏徊掐诀,一道黄色的影子砸在院子中央的裂缝处。
巴掌大的土狗四爪死死抠住滚烫的地缝,张开嘴巴,对着喷涌而出的赤红地火狠狠一吸。
呼啸的火舌瞬间倒灌,直接被吸进它的小嘴里。
与此同时,凌云宗主峰药园。
白星辰腰间挂着三个沉甸甸的储物袋,手里还捏着一把半人高的赤金小铲子。
药园长老站在药田边缘,双手死死捂住胸口。
“白师侄……这株八百年的地心火莲,是掌门留着冲击金丹后期用的啊!”
白星辰头也不抬,一铲子连泥带土整块刨了出来,塞进腰间的袋子里。
“长老,您格局小了不是?”
白星辰拍了拍手上的泥巴,笑得见牙不见眼。
“掌门师叔说了,宗门的一切资源任我们调动,您要是不乐意,我现在就去请掌门来跟您聊聊?”
药园长老脸色涨得通红,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回肚子里。
掌门刚才在主殿吓得差点尿裤子,谁敢为了几株草去触那尊杀神的霉头!
严森一身黑衣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宗门账册,在上面勾了一笔。
“三百年份养魂草七十株,五百年赤阳参三十根,地阶火属性灵晶两百颗,已清点完毕。”
严森合上账册,抬眸扫过面如死灰的长老。
“记在白星辰名下,功法阁那边,我们等会儿再去。”
药园长老两眼翻白,扶着旁边的篱笆直喘粗气。
白星辰扯了扯严森的袖子,压低声音笑得肩膀乱颤。
“森哥,牛逼!这帮老头平时抠门得很,今天跟死了亲爹一样。”
严森屈指在他后颈捏了一下,逼他站直身体。
“别笑得太明显,见好就收。”
黑石崖别院内。
富贵整个身体胀大了一倍,肚子滚圆,四只爪子甚至离了地面,悬浮在裂缝上方。
【嗝……主人……我好像……吸多了……】
苏徊脸色铁青:“给我滚回去!”
但已经晚了。
光芒之中,黄色的狗身被撕裂开一层虚幻的表象。
九条赤金色的狐尾在光柱中层层绽放,每一条狐尾上都缠绕着繁复的梵文符锁。
一尊九尾天狐虚影,在黑石崖上空轰然显化!
谢妄原本靠在墙边,在看到那九条尾巴舒展的刹那,太阳穴突突狂跳。
识海深处,仿佛有一柄生锈的重锤,砸碎了某种桎梏,剧烈的刺痛让他额角青筋暴突。
贪吃,护食,犯贱的狐狸气息,像烙铁一样印在他记忆的残片里。
“苏大强……”
这三个字完全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就这么脱口而出。
苏徊迅速转过身,盯着谢妄。
“你刚才叫它什么?”
谢妄抬起头,“我……我不知道,脑子里突然跳出这个名字。”
苏徊心里一沉。
糟了。
谢妄前世的记忆,不会这么快就开始苏醒了吧?
谢妄盯着半空中的狐狸虚影,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我一个地球人,在海城活了二十八年,为什么会认识修仙界的九尾狐?”
“苏徊,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谢妄一步跨到苏徊面前,高大的阴影瞬间将苏徊笼罩。
“我是不是以前就见过它?我是不是……以前就见过你?”
苏徊看着他,袖中的手指无意识攥紧。
当年在太清宫,谢妄是他捡回来的,还是个被魔气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小崽子,富贵天天抢他的灵药,谢妄每次都被气得想把狐狸毛拔光。
苏大强这个名字也就取名的时候提了一次,师尊嫌难听,才改成苏雷宝,小名富贵。
这些记忆也是来到这里后慢慢想起来的,但他为什么没有谢妄长大的记忆呢?
五百年过去了,神魂残缺,魔神本源封印,他居然还能喊出这个名字。
苏徊抬手,一缕冰凉的灵力强行压制住谢妄暴走的识海。
“发什么癔症,你脑子被魔气烧坏了,那是老子以前养的狗。”
“狗能长九条尾巴?”
“苏徊,别在拿这种借口敷衍我。”
“那只狐狸看你的眼神,跟你看它的眼神,全他妈不对劲。”
“你们有秘密,而且这个秘密里,把我排除在外了。”
谢妄眼底闪过一丝受伤,“我很讨厌这种感觉。”
“半空中那只畜生,让我想把它九条尾巴全剁下来烤了。”
苏徊眉头微挑,拍开谢妄的手掌。
“你现在连筑基都不是,拿什么剁?用你这身反骨?”
“它是我在这个大陆时,养的神兽,一开始我以为它是只土狗。”
“很多事我自己也有记忆缺失,等理顺了再告诉你,现在,闭嘴。”
“富贵,以后不准随便显化,听到没有?”
“快收。”
富贵委屈巴巴。
【人家就是太激动了嘛……】
半空中,光柱终于开始回落。
九尾天狐虚影渐渐暗淡,化作漫天流光倒卷回坑洞中。
“嗝——!”
原本威风凛凛的神兽虚影彻底消失,一只圆滚滚的黄色土狗从坑底爬了上来。
富贵肚皮贴着地面,四条小短腿几乎悬空,嘴里还咬着一块被烧得通红的黑色铁牌。
它费劲挪到苏徊脚边,把铁牌吐在地上,翻起肚皮直喘粗气。
【撑死本大爷了……主人,火脉最核心的火髓被我吸干了七成,剩下的足够维持宗门运转,也够你养身,不会引人怀疑。】
【还有这个……在火脉底下三十丈挖出来的,上面有魔气。】
苏徊垂眸,脚尖踢了踢那块铁牌。
铁牌在泥地上滚了半圈,露出正面烙印着的一个骷髅头印记,背面刻着两个猩红的小字——黑煞。
谢妄低头看着那块铁牌,眼睛微微眯起。
“黑煞门的暗桩,埋在凌云宗的地心火脉底下?”
“看来七天后的收贡,没那么简单。”
苏徊活动了一下身体,走到石桌旁倒出几枚丹药。
刚要吞下,玉衡鬼鬼祟祟从耳房探出脑袋。
“大……大仙,刚才天上那只狐狸……”
苏徊抬眼:“看到了?”
玉衡吓得狂摆手:“没没没!小的眼瞎!什么都没看见!”
“看见也死不了。”
苏徊把药吞了,吩咐道,“明天去藏经阁,把关于雷劫的典籍借回来。”
玉衡腿一软:“雷劫?您要渡劫?!”
苏徊没解释,转身进了里屋。
玉衡擦了擦冷汗,这两位祖宗,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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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苏徊躺在石床上,闭目调息。
体内的灵力正在缓慢修复受损的经脉,但速度慢得让人抓狂。
按照这个进度,至少要三个月才能恢复到筑基初期的实力。
三个月,太久了。
黑煞门七天后就要来收贡,他必须在那之前让谢妄完成第一次魔气渡劫,否则两人都要困死在这个破宗门。
正想着,房门被人推开。
谢妄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长袍走进来。
他也不说话,直接掀开被子躺在苏徊身边。
苏徊睁开眼:“谁让你上来的?”
“我自己。”
谢妄侧过身,将苏徊圈进怀里。
“你刚才吸收火脉的时候,脸色很差。”
苏徊没动,任由他抱着。
“所以?”
“所以我给你暖暖。”
谢妄把脸埋进苏徊的颈窝,深吸一口气。
“回回,你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
“像雪地里的青松。”
苏徊闭上眼,声音淡淡的。
“你鼻子挺灵。”
谢妄没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把苏徊揉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