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把他从地狱里捞了出来,就别想再全身而退。
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很宽敞,冷气开得足。
江晏靠在洗手台旁边,摸出烟盒,叼了一根烟在嘴里。
“洗个手磨叽什么,皮都快搓破了,赶紧的。”
阿九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慢慢走到江晏面前。
“江晏,你刚才没抽烟,是因为我吗?”
江晏冷笑一声,身子往后靠了靠,双手抱胸。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老子就是突然不想抽了。”
阿九轻笑了一声,往前走了一步。
江晏被他身上那种冷冽的水汽扑了一脸,呼吸一滞。
“你他妈干什么?靠这么近,想占老子便宜?”
阿九没有反驳,抬起双手轻轻搭在江晏的腰侧。
隔着单薄的衬衫布料,江晏甚至能感觉到那双手的冰凉。
“江晏,你刚才在包厢里,为了我打人。”
“你说,我是你的心头肉。”
江晏耳根瞬间红透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
“放屁!那是场面话听不懂啊!老子花钱买的玩意儿,别人想白嫖,老子能给他好脸色?”
江晏一把抓住阿九的手腕,想把人推开。
但阿九看起来清瘦病态,手上的力道却大得出奇,江晏竟然一下没推动。
“可是我当真了。”
阿九借着江晏推他的力道,整个人直接撞进了江晏怀里。
他顺势将江晏抵在洗手台边缘,长腿挤进江晏的双腿之间,姿势极度暧昧。
“你疯了!起开!”
江晏慌了神,完全没料到这小野狗敢在外面这么放肆。
他自己看上去像个风流鬼,其实感情没那么丰富。
阿九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江晏敏感的侧颈。
“江晏,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
“你心跳得好快。”
“是被我吓到了,还是因为……你透过我在看那个叫温祈的人?”
温祈两个字一出,用力一把将阿九推开。
“闭嘴!谁准你提他了!”
江晏喘着粗气,眼底闪过一丝恼怒。
阿九被推得踉跄了两步,后背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哼。
“对不起……”
“我只是嫉妒。”
“我嫉妒他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让你这么牵肠挂肚,而我……”
“而我连一条狗都不如,只能靠着这张跟他相似的脸,摇尾乞怜留在你身边。”
江晏看着那滴眼泪,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闷疼得厉害。
操。
老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哭什么哭!老子短你吃还是短你穿了!”
“这海城谁不知道你是我江晏的人,除了我,谁敢动你一根指头!”
江晏瞪着阿九,“老子警告你,别再提什么替身不替身的!你就是你!”
江晏别开视线:“当初提出包养你,确实是因为你这双眼睛太像,后来不是苏徊叫我好好养你吗?”
“所以你不用担心,你不是替身,我还在找祁祁呢。”
“你可能不知道,我跟他之间的关系。”
阿九抬起头,懵懂地看着他。
“他是我同学的侄子。”
江晏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那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青白的烟雾。
“我高中是在江城上的,跟他小叔叔关系好,经常去他家玩。”
“温祈那时候……就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屁孩,连喝水都要挑牌子,跟在我屁股后面叫小叔叔。”
“后来我出国了,等我再回来的时候,温家破产了,他父母双亡,那孩子……也不见了。”
江晏夹着烟的手微微发抖。
“不知道他在哪个角落受苦,所以我到处找他。”
“哪怕翻遍全国,也要把那小哭包找回来护着。懂了吗?”
阿九睫毛轻颤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攥紧。
原来……当年小叔叔没有不辞而别,没有不要他。
阿九睫毛轻颤,“真的吗?”
“骗你老子是狗!”
江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所以收起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就在这时,洗手间外突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和低声的喝骂。
“快点快点!魏公子刚才在走廊被人打了,赶紧去查监控!”
“把所有出口都封死,今天这事不查清楚,咱们会所都得关门!”
门外传来的动静让江晏眉头一皱。
“外面出事了。”
“走,出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洗手间。
走廊上已经乱作一团。
江晏带着阿九走回自己的包厢,刚推开门,就看到陆砚迟正拿着手机在看什么消息。
秦放一脸吃瓜的兴奋表情。
“江总,你错过好戏了!”
秦放压低声音,“刚才走廊上,魏超被人套了麻袋,揍得他妈都不认识了!”
江晏挑了挑眉,“这可是云顶天宫,谁这么嚣张?”
陆砚迟放下手机,“我刚收到消息,魏国强在省城的办公室,被纪委的人带走调查。”
“而且,这次不是普通的作风问题,而是翻出了一桩旧案。”
江晏倒酒的手一顿:“什么旧案?”
“涉嫌当年江城温家,那桩百亿非法集资案的暗箱操作。”
此话一出,包厢里的空气瞬间死寂。
江晏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
温家?
温祈的父母不是因为经营不善破产的?而是被这群畜生联手做局吞掉的?
“操!”
江晏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玻璃杯碎了一地。
“原来是他们!是这群畜生毁了温家!毁了祁祁!”
秦放被吓了一跳,赶紧拉着陆砚迟往后躲。
“江总,你冷静点!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滚开!”
江晏一把推开秦放,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叫人。
“老子要弄死他们!这帮吸血的王八蛋!”
就在江晏即将失控的瞬间,一只冰凉的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
“江晏,你的手在流血。”
“别管我!”
“可是我心疼。”
江晏浑身一震,大脑一片空白。
“你……”
小叔叔,温家的仇,我自己会报。
“江晏,先别激动。”
陆砚迟出声打断了他,“我话还没说完。”
“我劝你现在别白费力气。我刚接到最新消息,走廊里那个被揍的魏超,已经被放了。”
“不仅如此,”
“魏国强那边也有人顶包,他手底下的两个主动揽下了当年温家案子的所有黑锅,证据链断了。”
“以魏家在省城的人脉,魏国强最多也就是个失察之罪,马上就能全身而退。”
“你说什么?”
“证据不足?这群畜生弄几个替死鬼就能洗白?”
阿九直勾勾地盯着他,“江晏,为了不相干的人脏了你自己的手,不值得。”
江晏浑身一震,看着阿九那双极像温祈的眼睛,满腔怒火被强行压在胸口,不上不下撕扯着神经。
“你懂什么……”江晏声音嘶哑,“他们该死。”
“嗯,他们该死。”
阿九将江晏拉回沙发上坐下。
小叔叔,你只要干干净净做你的大少爷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