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聒噪。”苏徊语气极冷,“照我说的办。”
在凌云宗渡劫动静太大,容易把这破地方劈得稀巴烂。
黑风岭那座天然魔窟,才是绝佳的避雷顶缸宝地。
把谢妄扔进魔修老巢引下九天神雷,既能借浓郁魔气遮掩源头,还能借天道狂雷把这帮魔修连窝端了,一石三鸟,何乐而不为?
清虚道人看向他,又看向谢妄,手指在袖中动了几下。
传音落进苏徊耳中。
“前辈!黑煞门那帮魔头吃人不吐骨头,您万万去不得啊!”
“你觉得我会白送自己?”
“那您……”
“我就是要进黑风岭。”
清虚道人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您真要深入黑煞门腹地?”
苏徊抬眸,纱帘后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
“嗯。”
清虚道人连忙传音。
“可黑煞门门主是金丹中期,四大护法也都是金丹修为。”
“所以才要借他们的队伍进去。”
血衣护法站在大殿台阶上,看着清虚道人对两个连灵力波动都没有的凡人卑躬屈膝,当场笑出了声。
“清虚老儿,你脑子让驴踢了?”
“对两个没有半点修为的凡人点头哈腰,你这凌云宗是真没人了不成?”
血衣护法的视线在苏徊和谢妄身上打量起来。
虽然看不见脸,但光看这身段和气度,比广场上那群缩头缩脑的废物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血衣护法往前走了两步。
“活久见!还有人主动往坑里跳的蠢货?”
他上下打量苏徊和谢妄,目光停在两人遮挡的脸上。
“行啊,老子今天心情好,给你们个机会。”
“本座挑炉鼎,根骨是其次,皮相才是头等。”
“你们两个,把斗笠和面具扯了,让老子过过眼。”
“你们两个,把帽子和面具摘了,让老子看看长得怎么样。”
“要是长得丑,老子直接一刀剁了喂狗。”
广场上的弟子们齐齐屏住呼吸,后背一阵阵发凉。
血衣护法选炉鼎,最看重的就是样貌。
长得好看的,能多活几天,长得丑的,当场毙命。
清虚道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前辈该不会真要摘吧?
苏徊没废话,抬手摘下斗笠。
一瞬间,整个广场安静了。
月白色长袍下,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像是天神亲手捏出来的艺术品。
尤其是那双桃花眼,漆黑如曜石,眼尾微微上挑,天生带着三分冷寂七分疏离。
只一眼,便让人心神震颤。
血衣护法瞪大了眼,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桀桀桀……好一个极品绝色!虽无修为,但这副骨相与皮囊,哪怕是极北合欢宗的妖女也比不上半分!”
“凌云宗把这种人藏在杂役院?”
“清虚老杂毛,没想到你凌云宗还藏着这种极品尤物?”
旁边,谢妄也摘下了面具。
黑色短发下,那张脸棱角分明,眉眼深邃如刀刻,俊美得像是行走在阴影里的神只,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广场上的女弟子直接捂住了嘴。
“我的天……”
“这是哪来的神仙……”
血衣护法盯着两人,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贪婪。
“好,非常好。”
他舔了舔嘴唇,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两个,老子要了,就凭这副长相,献给门主当贴身鼎炉,抵得上十个内门弟子!”
“那就抵十个。”
血衣护法翻开名册,在周旭后面写下两个名字。
“苏徊,谢妄。”
“这两个算五十人里的名额。”
清虚道人脸色变了。
“护法,他们没有灵根,也没有修为,带回去只会浪费资源。”
“我挑炉鼎,什么时候轮到你教我?”
“可他们……”
“他们长得好。”
血衣护法的目光落在苏徊身上。
“尤其是这个,送进血池之前,先关到我的院子。”
“其他三十七个,随便凑。”
苏徊垂下眼眸,语气平淡:“那就这么定了。”
“不过我有个条件。”
血衣护法挑眉:“说。”
“到了黑风岭,我要见你们门主。”
血衣护法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行啊,有种!”
“老子倒要看看,你到了黑风岭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清虚道人看着那张脸,这般人物,他当时把人安排进杂役堂,还让对方去挑水砍柴。
若非白星辰和严森护着,自己差点把这位前辈当成废人处理。
“前辈,之前是晚辈有眼无珠。”
“闭嘴。”
清虚道人立刻闭上了嘴。
血衣护法一挥手,身后的魔修立刻上前,开始在外门弟子里挑人。
不到一刻钟,四十个人凑齐了。
血衣护法扫了一眼,目光最后落在苏徊和谢妄身上。
“上飞舟。”
苏徊转身,朝清虚道人丢下一句话。
“三天后,黑石崖见。”
清虚道人浑身一僵,三日后?前辈的意思是,三天之内,黑煞门就要从这十万大山里除名了?
飞舟缓缓升空。
广场上的弟子看着飞舟远去的方向,全都呆立在原地。
白星辰从药园的方向狂奔过来,冲到广场边缘时,飞舟已经消失在天边。
“卧槽!师父和谢总真被魔修掳走了?”
严森跟在他身后,脸色也不太好看。
“苏先生和谢总……真被带走了,也许是去砸场子的。”
白星辰瞪大眼:“啥玩意儿?”
胖长老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完了,前辈是打算孤身入虎穴……”
“万一黑煞门那帮魔修不开眼,直接动手……”
清虚道人猛然回神,厉声大喝:“立刻封锁全宗消息!谁敢泄露半字,废除修为逐出山门!”
“谁敢把今天的事说出去,逐出宗门!”
他深吸一口冷气,看向白星辰和严森:“你们两个,随我进主殿待命!”
-
黑风岭,黑煞门。
飞舟降落在山门广场。
血衣护法一脚踹开舱门,冲着里面的人吼道:“都给老子下来!”
四十个外门弟子战战兢兢地走下飞舟,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绝望。
苏徊和谢妄走在最后。
穿过挂满白骨的长廊,两人被带至阴森的黑煞主殿。
苏徊扫了一眼四周。
黑煞门的建筑风格透着一股阴森,到处都是黑色的石柱和血红色的符文。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魔气。
谢妄眯起眼,低声开口:“回回,这地方的魔气很纯。”
苏徊理了理袖口:“收敛点。”
殿门缓缓打开。
一个身穿血色长袍的中年男人坐在主位上,周身散发着金丹中期的威压。
黑煞门门主,血无涯。
他抬眼扫向苏徊和谢妄,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不错,极品道骨胚子。”
血无涯站起身,大氅在阴风中猎猎作响:“血衣,这次你立了大功。”
血衣护法嘿嘿一笑:“门主,这两个可是极品,小的特意给您留着的。”
血无涯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苏徊面前。
“凡人,叫什么名字?”
苏徊抬眸,桃花眼里是一片冰冷:“苏徊。”
“见本座不跪,你不怕死?”
苏徊唇角微勾:“跪了,你能放我走?”
血无涯哑然失笑,只当这是凡人垂死挣扎的傲气,他伸手就要去捏苏徊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