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妩是从昏沉里咳醒的。
她想抬手揉眼睛，胳膊软的抬不动。
破土墙，发黄房梁，窗户糊着报纸，一股土腥味往鼻子里钻。
苏清妩盯着头顶的房梁愣了三秒。
这里不是她那间精装单身公寓。
完了！
难道她从都市精致白领穿越成乡下小土妞了！
脑子里猛地炸开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宿主你醒了！快起来快起来快起来！
苏清妩被震得头疼。
一个声音在她脑子里疯狂输出。
“我是娇气包续命系统，编号444！你现在的健康值只剩3，美貌值还有87，但你要是不赶紧起来——”
“停。”
苏清妩在心里打断它。
“先告诉我，这是哪。”
系统愣了一下。
“1976年，红旗公社向阳大队。你叫苏清妩，下乡知青，十九岁。今天早上村长分派劳动，你被分到了——”
它声音突然变小。
“挑粪。”
苏清妩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盯着房梁没说话。
原主的记忆涌了进来。
原主和她同名，原主家里是有底子的，从小娇养，下乡三天就病了。
知青点的人嫌她好吃懒做干不了活，今天分活，直接把她推了出去。
挑粪，连壮劳力都嫌脏的活，分给一个病歪歪的女知青。
原主哭了一场，晕过去了，然后她来了。
苏清妩试着坐起来，胳膊使不上劲，被子盖在身上沉的跟座山似的。
她挣了半天，只翻了个身。
系统又叫了。
“宿主你不行啊！健康值3！正常人80起步！你现在掀被子都费劲！”
“那你倒是给个办法。”
“有办法！”系统的声音一下子精神了，“你越娇气，越能让男人替你干活，就能获得健康值和美貌值！核心功能就是这个！”
苏清妩没吭声。
“简单说就是，你得找个男人，让他心甘情愿替你干所有重活，你就能活。每天至少达成一次，不然就扣健康值，浑身没劲，疯狂咳嗽，啥也干不了。”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一个粗哑的男声在院子里喊：“苏清妩！今天分到挑粪，赶紧出来！”
紧跟着一个女声接上，又尖又亮。
“村长，她就是娇气，装的！昨天还走两步呢，今天就起不来了？挑粪怎么不能干了？人家大婶挑一辈子没说什么。”
苏清妩从记忆里认出了这个声音。
赵美凤，同批下乡的知青，原主死对头。
嘴皮子利索，最爱在村长面前表现，踩着别人往上爬。
原主就是被她拱火，才被分到挑粪。
“赵知青说得对。”村长不带感情，“劳动光荣，谁也不能搞特殊。她不出来，今天工分全扣。”
扣工分等于没饭吃。
苏清妩看了眼自己细的跟麻杆一样的胳膊。
这身体别说挑粪，挑桶水都得散架。
不去，饿死。
去，累死。
系统又嚷嚷起来。
“宿主！新手任务发布！找一个长期饭票！要求：力气大，能干活，好骗，心甘情愿替你干活。时限：今天太阳落山前。完不成直接暴毙！”
“暴毙？”
“对！健康值归零，当场死掉，没有商量！”
苏清妩闭了闭眼。
行。
横竖都是死，那就选个最好的。
她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掀开被子，扶着炕沿坐起来。
腿一沾地就开始发软，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往门口挪。
门外一下安静了。
大概没人想到她真会出来。
苏清妩站在门槛内侧，扶着门框没急着出去。
屋里暗，外面太阳大，她这个角度逆光站着，谁也看不清她的脸。
她等了几秒，确认自己站稳了，才慢慢跨出门槛。
阳光打在她脸上的那一瞬，院子里没人说话了。
原主虽然身体弱，五官生的极好。
皮肤白的跟发光似的，一双眼睛水润润的，因为生病带着三分病态的红晕，更惹人怜。
赵美凤原本叉着腰，看见她愣了一下，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
村长也顿了一下。
苏清妩没理会那些目光，脑子里飞快地想着。
她抬脚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膝盖一软，整个人朝前栽了下去。
“啊……”
她没摔在地上，而是单膝跪在土路上，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捂着胸口又慢慢站了起来。
但是肩膀一抖一抖的，脸色白的吓人。
“我……我去……我试试能不能挑……”
声音又细又软，断断续续的。
院子炸了锅。
“这哪能挑粪啊！”
“这不是要出人命吗！”
议论声四起，但没人上前扶一把。
大家精着呢，谁都不想沾麻烦。
赵美凤嘴角一撇，小声嘀咕：“演的还挺像。”
苏清妩眼睛往人群里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饭票在哪？
然后她看见了。
村口方向，一个人正走过来。
那人很高，肩上扛着一头野猪。
那野猪少说两百斤，他就那么扛着，步子稳的很。
男人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军绿色背心，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分明，整个人黑沉沉的，他看过来的时候，人群自动往两边散。
没人挡他的路，也没人敢跟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