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半个钟头,霍铮端着两海碗手擀面,面条上卧着两个焦黄的荷包蛋,香油味直往鼻子里钻。
“吃吧,刚出锅的。”
苏清妩连手都没抬,身子往兔毛垫子里陷了陷:“手酸,拿不住筷子。”
霍铮二话没说,一手端碗,一手拿筷子挑起面条,放在嘴边吹了吹热气,这才递到她嘴边。
苏清妩张嘴吸溜进去。
面条劲道,汤底是用猪油化开的,香得人舌头都要吞下去。
她吃了几口,脚丫子又不老实了,顺着霍铮粗糙的裤腿往上蹭,最后踩在他结实的大腿面上。
“这面条没你数钱好看。”苏清妩咬着筷子尖。
霍铮喉结上下滚了一圈,大掌一把攥住她乱动的脚踝,嗓音发哑:“赶紧吃,面坨了。”
苏清妩把碗推开:“吃饱了,剩下的你吃。”
霍铮就着她用过的筷子,三两口把剩下的面条连汤带水灌进肚子里。
他刚放下碗,苏清妩勾住他的脖子,跨坐在他腿上。
“今天数了两千块,你手酸不酸?”苏清妩贴着他的耳朵吹气。
“老子就是再数一万块,手也不酸。”霍铮大掌卡在她的软腰上,直接把人压向自己,低头咬住她的嘴唇。
屋外的北风刮得窗户纸哗啦啦作响。
屋里头,苏清妩被亲得喘不上气,软绵绵地趴在霍铮胸口,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他军大衣上的铜扣子。
日子一天天过,大雪化了又下。
转眼到了高考前三天。
大队部的大喇叭一早就响了,村长在广播里扯着嗓子喊:“各小队注意,知青点的同志们吃过早饭都来大队部院里。县里下发的准考证到了,带上介绍信来领!”
苏清妩穿上霍铮给她买的红格子呢子大衣,脖子上绕了一圈白色的粗线围巾,双手揣在兜里出了门。
大队部院子里挤满了人。
苏清妩走到长条桌前,把大介绍信放在桌上。
村长翻开名册,找出一张巴掌大的硬纸片递过去:“苏知青,拿好,丢了可补办不了。”
苏清妩接过准考证。上面印着她的名字和考场号。
她从兜里掏出一块蓝碎花手绢,把准考证包了两层,揣进大衣内兜里。
她刚转过身,就撞见赵美凤站在不远处。
赵美凤手里捏着最近的卷子,上头全是鲜红的红叉。
她盯着苏清妩揣准考证的动作,牙齿咬得咯咯响。
她这一个多月天天跟着宋文彬这些知青学习,但是每次考的总分加起来不到一百分。
苏清妩连个正眼都没给她,径直走出大队部。
回到家,霍铮正在院子里修拖拉机的摇把,满手都是黑乎乎的机油。
“领回来了?”霍铮抬起头,用手背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嗯。”苏清妩进屋,把包着准考证的手绢放在高低柜里。
中午吃过饭,安安在炕上咳嗽了两声。
苏清妩穿上大衣,准备带安安去卫生所看看。
刚走了十分钟,安安突然停住脚,仰着头,手指抠着她衣襟上的扣子眼:“姐姐,我把小木枪忘在炕上了,我要拿。”
苏清妩摸了摸他的头:“你在这儿等我,我回去拿。”
她转身往回走。
大雪天的,村里人都在家猫冬,路上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苏清妩推开自家院门,没出声。
她刚走到堂屋门口,目光一顿。
她那间屋子的门虚掩着,里头传来翻箱倒柜的动静。
苏清妩放轻脚步,凑到门缝前。
屋里,赵美凤正撅着屁股,双手在高低柜的底层乱翻。
她把苏清妩的衣服扯得满地都是,嘴里还念念有词:不能让你考上……撕了你的,看你拿什么考!”
赵美凤的手摸到了那个蓝碎花手绢。
她一把扯开手绢,那张硬纸片露了出来。
赵美凤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双手捏住准考证的边缘,正要往下撕。
苏清妩刚要推门进去。
门后突然伸出一只粗壮的手臂。
霍铮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后,他满手还沾着没洗干净的黑机油,一把掐住赵美凤的后颈。
“啊——”赵美凤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霍铮像拎小鸡一样,直接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重重地掼在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赵美凤摔得眼冒金星,手里的准考证掉在地上。
霍铮一脚踩在赵美凤的手腕上,皮鞋底子用力碾了两下。
“我的手!断了断了!”赵美凤疼得满地打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苏清妩推开门走进去。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准考证,拍了拍上面的灰,重新用手绢包好。
“你挺能耐啊,偷东西偷到我家里来了。”苏清妩居高临下地看着赵美凤,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赵美凤疼得直抽冷气,梗着脖子喊:“我没偷东西!我就是……就是走错门了!”
“走错门能翻到我柜子最底下?”苏清妩拉过那把兔毛椅子坐下,脚尖踢了踢赵美凤的肩膀,“霍铮,去把村长叫来。就说有人入室盗窃,还企图破坏国家高考。”
赵美凤一听“破坏国家高考”这几个字,脸瞬间白了。这罪名要是坐实了,别说回城,直接就得拉去劳改。
“苏清妩!你别血口喷人!”赵美凤慌了,挣扎着想爬起来。
霍铮脚下加了点力道,赵美凤又惨叫着趴了回去。
“你去叫人,我在这儿看着她。”苏清妩冲霍铮扬了扬下巴。“然后把安安接回来,让他呆在狗蛋家。”
“成。”霍铮收回脚,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折回来,把墙角那把砍柴刀拿在手里,往苏清妩脚边一扔,“她要是敢乱动,直接剁了。”
赵美凤看着那把明晃晃的柴刀,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没多大会儿,村长带着两个民兵气喘吁吁地跑进院子。
一看屋里这狼藉的样儿,村长的脸黑得像锅底。
“你们这是干什么!”村长指着满地的衣服。
“村长,她偷我准考证。”苏清妩把手绢里的准考证亮出来,“要不是霍铮刚好在家,这准考证就成两半了。”
村长气得胡子直哆嗦。
高考可是国家的大事,大河村要是出了破坏高考的丑闻,他这个村长也就干到头了。
“把她给我捆起来!关到大队部的柴房去!”村长一挥手,两个民兵上前,拿麻绳把赵美凤捆了个结实。
赵美凤一路哭嚎着被押走了。
屋里清静了。
苏清妩坐在椅子上,看着满地的衣服,眉头皱了起来。
系统在脑子里冒泡:【宿主,今日娇气任务:让霍铮把地上的衣服全部手洗一遍,并要求他单手抱你上炕。任务失败惩罚:全身酸痛,持续二十四小时。】
“霍铮。”苏清妩伸出脚尖,踢了一下男人的小腿,“衣服都被她碰脏了,我不要了。”
霍铮弯腰把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拍打着灰尘:“料子都是好的,扔了可惜。我去井台打水,全给你洗了。”
他说着,找了个大木盆,把衣服全扔进去,端着盆就往外走。
外头可是零下十几度。
苏清妩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往下压了压:“水凉,你烧点热水洗。”
“不用,老子火气旺。”霍铮端着盆走到院子里,打起井水就开始搓洗。
苏清妩靠在门框上,看着男人宽阔的背影。
那双平时拿扳手的大手,此刻正泡在冰凉的井水里,小心翼翼地搓着她那件的确良衬衫的领口。
洗完衣服,霍铮把手在衣服上蹭干,大步走进屋。
他走到苏清妩跟前,单臂圈住她的腰,直接把人提溜起来,稳稳地放在床上。
“衣服洗干净了,挂在灶房里烤着,明天就能穿。”霍铮凑过去,鼻尖蹭着她的脸颊。
【娇气任务完成!健康值+1!美貌值+1!】
苏清妩身上一松。
她伸手揪住霍铮的耳朵,凑到他耳边:“后天就考试了。”
霍铮大掌按住她的后脑勺,把人压向自己,“娇娇,肯定可以考上的。就算考不上也没事,老子养你一辈子。”
“我才不用你养。”苏清妩咬了一口他的下巴,“我要考去京市,让你给我端茶倒水。”
霍铮低声笑了,胸腔震动:“成,老子给你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