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
霍铮轻手轻脚地起了床,背着大半扇野猪肉去了县城。
在黑市利索地把肉脱手后,他拐去了阿远他们的住处,把特意留出来的几十斤野猪肉分给了他们。
“都起来,”霍铮看着揉着眼睛的兄弟们,沉声交代,“把肉分了,顺便收拾好行李。等会儿跟我去一趟大河村。咱们要在深山里住上四五天,好好跟着我找的人学怎么辨认和炮制药材。”
交代完,霍铮又特意绕去了县里的国营饭店,卡着刚出笼的时间,给苏清妩买了几个热腾腾的大肉包子,揣在怀里赶回了家。
回到家,他把肉包子放进灶里温着,便在院子里洗起衣服来。
大木盆里飘着肥皂沫,苏清妩的一条浅蓝色布拉吉裙子被男人拿在手里搓洗。
没过多久,阿远四人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车后座上绑着几个装行李的麻袋。
阿远停好车,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的老大,居然在家给女人洗裙子。
“看什么。东西都带齐了?”霍铮头也没抬,把裙子拧干,搭在院子里的铁丝上。
阿远赶紧收起震惊的表情,拍了拍后座的麻袋:“带齐了!肉也按你说的分好了。老大,嫂子让打听的事也有准信了,县医院确实大量缺柴胡和半夏。”
主屋的门帘被挑开。
苏清妩穿着的确良衬衫和黑长裤走出来,头发随意编了个辫子搭在肩膀上。
“阿远,吃早饭没?”苏清妩问。
“吃了吃了,嫂子,咱们什么时候进山?”阿远现在对苏清妩是实打实的佩服。
“你们先休息喝口水,霍铮带着你们,动作要快,不能惊动村里人。”苏清妩拿起杯子倒水递给他们。
霍铮擦干手,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杯子。“你别操心这个,我来办。锅里给你温了国营饭店的肉包子,趁热吃。安安和狗蛋呢?”
“狗蛋带着安安去村头捡柴火了。”苏清妩说。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邮递员按车铃的声音。
“苏清妩!京市来的挂号信!”邮递员喊。
苏清妩走出去签收。拿着信封回到院子,信封上写着“苏建设寄”,那是原主的便宜爹。
苏清妩撕开信封,抽出信纸,扫了两眼,轻嗤了一声。
霍铮站在旁边,目光死死盯着那张信纸。
从邮递员说“京市”两个字开始,他的下颌线就绷紧了。
信是原主父亲写的,大致内容是厂里副厂长的儿子看上苏清妩了,只要她肯回城结婚,家里就能拿到一千块钱彩礼外加一个转正名额。
苏清妩把信纸折起来,随手扔在桌子上。
“家里来的?”霍铮出声,声音冷得掉渣。
“嗯。”苏清妩没抬头。
霍铮盯着她扔在桌上的信。
屋里的气压瞬间低了。
阿远他们觉得后背发凉,找了个借口去村口接狗蛋和安安。
霍铮没说话,他转身走到院子角落,拎起劈柴斧头。
“砰!”一截粗壮的松木桩被一劈为二。
“砰!”又是一斧头。
男人上身的短袖很快被汗水湿透,肌肉随着挥砍的动作隆起。
系统在脑海里疯狂警报:【宿主!醋坛子翻了!检测到霍铮处于极度暴躁状态,安全值降低,请立刻安抚!】
苏清妩翻了个白眼,这男人又吃哪门子飞醋。
她走到水缸边,拿起葫芦瓢舀了半瓢水。
接着手腕一翻,水瓢直接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嘶……”苏清妩弯下腰,捂着手腕倒吸了一口凉气。
【叮!达成装柔弱引起男主注意条件。】
斧头落地的声音响起,几乎是瞬间,霍铮就到了她跟前。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仔细检查。
“你要做什么事给我说就行了,我来弄,不用你自己动手。”霍铮眉头拧成结。
苏清妩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眼眶慢腾腾地红了。
“你吓到我了。”苏清妩看着他,“一大早发什么疯。”
霍铮动作顿住,他垂下眼,视线看向桌上的那封信。
“你家里人让你回去。”霍铮语气发沉,“那边给你找好工作了?还是找好男人了。”
苏清妩愣了一下,随即气笑了。
她用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拿起桌上的信纸,直接拍在霍铮胸膛上。
“我那个黑心肝的爹,要把我卖换一千块彩礼和一个转正名额。”苏清妩盯着男人的眼睛,“你想让我回去嫁给他?”
霍铮胸腔里那股翻腾的酸气被狂暴的戾气取代。
他一把扯过那封信,几下撕得粉碎。
“你哪儿也不许去。”霍铮把苏清妩拽进怀里,紧紧勒着她的腰。“你管着我的钱,你就是我的人。”
苏清妩被他勒得骨头发疼。她却没有挣扎,而是轻叹了一声,双手环上他紧绷的劲腰,将侧脸贴在他的胸膛上。
“我要是想走,还会安安心心吃你大清早去县城给我买的肉包子?还会费尽心思帮你们筹谋弄药材的买卖?”苏清妩仰起头,眼神清明又认真地注视着他,“霍铮,我不傻。一千块钱的彩礼再多,也换不来一个愿意大清早给我洗裙子、满心都是我的男人。”
她温软的声音像是一股清泉,瞬间浇灭了霍铮心头的妒火和恐慌。
“我只会跟着你回城。”苏清妩抬起手,安抚似的顺了顺他的脊背,“也是会跟你好好过日子的,哪儿也不会去,听明白了吗?”
霍铮浑身一震,深邃的黑眸盯着她,确认她眼里没有撒谎的痕迹后,他眼底的狂躁和戾气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安稳与餍足。
他双臂的力道放轻了些,却依旧牢牢将她圈在怀里,下巴在她发顶蹭了蹭,发出一声低沉叹息:“嗯。明白了。”
“明白了还不快松开。”苏清妩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去把屈老要的白面和红烧肉准备好,弄完赶紧跟阿远他们进山。”
霍铮点头,去地窖拿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