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苏清妩靠在竹椅上没动,眼睛也没睁开。
霍铮的手搁在她的小腿上,他转过头看向大门。
王翠花跨过门槛,手里抓着一把瓜子。
她身后跟着孙巧云,孙巧云的手里拎着个空篮子。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
王翠花一眼就瞅见了两人那姿势,立刻“呸”地一声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扯开破锣嗓子就开始找茬:“霍铮!你二叔家的猪圈都塌成什么样了,一家老小都在那扒泥砌墙的,你不去帮忙,倒躲在这女知青的院子里干什么?”
她的视线盯着苏清妩搁在霍铮身上的那条白净小腿上,满脸的刻薄和鄙夷掩都掩不住。
“你一个大老爷们,骨头轻得能飘上天了?居然蹲在这给个女人捏腿!”王翠花拍着大腿,“你爹娘的脸、咱们大河村男人的脸面,全都被你给丢尽了!”
骂完霍铮,她又把矛头对准苏清妩,五官都扭曲了:“还有你,苏知青!成天下地干活嫌累,吃饭比谁都积极,好吃懒做就算了。大白天的一个没结婚的女人,就把腿往男人身上搁,你到底要不要脸?”
说到这儿,王翠花又翻了个白眼,指着霍铮的鼻子大声喊道:“霍铮我可得提醒你啊,你别看她现在长得狐媚就上赶着当牛做马。这种城里来的女人心思活泛着呢!你现在把她当祖宗伺候,不注意着点,小心她哪天看上别的男人,反手就给你戴一顶明晃晃的绿帽子,到时候你连哭都找不着地方!”
孙巧云盯着苏清妩,也跟着帮腔:“就是啊,苏知青,就算你平时娇气干不了农活,也不能大白天这样缠着男人呀。霍大哥可是老实干活的人,你可别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就故意带坏他,让他背上作风问题的坏名声。”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眼睛去瞄霍铮,一副替他打抱不平的模样。
霍铮把苏清妩的腿放在竹椅的边缘,拿过旁边的毛毯把她的腿盖得严严实实,然后站了起来
苏清妩也睁开眼。
【宿主,这两个人是结伴来找茬的。王翠花想拉壮丁,孙巧云纯粹是来围观你倒霉的。】系统在脑海里出声,【男主心跳慢下来了,他现在处于暴躁状态。】
苏清妩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默默吐槽:这群人还真是打不死的小强,一天天的记吃不记打,没事就跑来找茬,真是烦死人了。
“谁让你们进来的。”霍铮转过身。他个子高,肩宽背厚,把苏清妩挡得严严实实。
“这村里的地,哪里我不能进?你爹娘死得早,我是你大伯母,管教你几句还不行了?”王翠花往前走两步,“你现在就跟我走,去把猪圈垒起来。别整天围着个破鞋转。”
“破鞋”两个字刚说完,霍铮走到墙角,弯腰单手拎起一把长柄铁镐。
铁镐有几十斤重,他拿在手里毫不费力。
他几步走到院墙边。这道墙原本就不高,是用碎砖和黄泥垒起来的。
霍铮举起铁镐,对着那半截砖墙砸了下去。
砖块碎裂的声音盖过了王翠花的声音,一块巴掌大的碎砖飞过去,砸在王翠花的脚背上。
王翠花大叫一声往后退,孙巧云也被黄泥灰扬了一脸,不停咳嗽。
“滚出去。”霍铮手里攥着铁镐木柄,看着王翠花。
“你……你敢打长辈!我去找村长评理去!”王翠花抱着脚跳脚。
“你去啊,顺便告诉村长,霍大海家的猪圈塌了,影响生产队的猪过冬,扣他今年养猪的工分。”苏清妩掀开毯子,从竹椅上站起来,走到霍铮身旁。
王翠花听见扣工分,张着嘴没出声。
苏清妩伸手拉住霍铮的衣袖,扯了两下。
“霍铮,灰太大,呛嗓子。”苏清妩咳嗽了两声,把脸埋在霍铮的后背上。
【叮!触发娇气任务:要求男主立即处理灰尘并进行安抚。成功奖励:健康值+1。】
霍铮丢掉铁镐,低头看苏清妩,她的眼圈被灰尘呛得有些发红。
看着她这副难受的模样,霍铮心疼得不行。
他弯腰将苏清妩打横抱了起来,转身就大步走进屋里。
把她放在床铺上后,霍铮转身拿起暖水瓶,往搪瓷缸子里兑了一杯温热的水递到她嘴边,放轻了声音哄道:“先喝口温水压压嗓子。你就在屋里好好休息,外头灰大别出去了,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苏清妩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温水,喉咙的干涩感瞬间缓和了不少。
见她不咳嗽了,霍铮这才转身大步走出屋子。
他走到院角的水缸,拿过旁边的葫芦瓢接了几瓢水,把水直接泼在砸碎的砖头堆上,灰尘立马被水压了下去。
他转头看向王翠花和孙巧云。
“这院子是苏知青租的,你们私闯进来,这叫擅闯民宅。”霍铮指着地上的碎砖,“再不走,下一镐砸在你们腿上。”
王翠花看了一眼地上的碎青砖,又看了看霍铮的个头。
她拉住孙巧云的胳膊,转身往院外走。“你个不孝长辈的白眼狼,你给我等着!”
孙巧云低着头,跟在王翠花后面出了院子。
霍铮走过去,重新把门关上,上了门栓。
他在院子里拿起毛巾把手上的灰泥擦干净,这才转身重新回了屋。
“吓到了?”霍铮坐回床边的小板凳上看着苏清妩。
“没有。有你在,我不怕。”苏清妩靠在床头上把腿伸过去,“刚才没捏完,继续。”
霍铮老老实实地把手放回她的小腿上,继续按揉。
【叮!任务完成。健康值+1。当前宿主体质逐渐改善,不会吹风就感冒了。】
“下午把墙加高,碎玻璃碴子要多准备点,全插在墙头上。”苏清妩闭上眼睛,吩咐道。
“嗯。”霍铮应声,“玻璃碴子我弄好了,在后院的箩筐里。”
“我饿了。中午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想吃鱼,要喝白白的鱼汤。”苏清妩提要求。
大河村旁边有条河,这个时候河里的鱼正是肥的时候。
霍铮没有犹豫。“我现在去河边摸。你在家锁好门。”
他站起身,进厨房拿了个水桶,拿上网兜。
临走前,他把院子里的水缸加满水。
苏清妩看着他宽阔的后背消失在门外,脑子里开始整理接下来的事情。
宋文彬被拘留十五天,这段时间他干不了坏事。
但高考恢复的大概还有三个月就会公布,必须让霍铮好好学,这样他才能和自己一起离开大河村。
不到一个小时,霍铮提着水桶回来,桶里有两条巴掌大的鲫鱼。
他在院子里熟练地杀鱼刮鳞,厨房里很快飘出鱼汤的香味。
霍铮把鱼肉剃下来,骨头挑干净,只剩下白嫩的鱼肉泡在奶白色的汤里,端到苏清妩面前。
苏清妩却没有立刻自己吃,而是拿起勺子,舀起一块最嫩的鱼肉浸着奶白色的鲜汤,递到了霍铮嘴边。
霍铮愣了一下,刚想开口说自己不吃,苏清妩软糯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第一口当然要给我心里最厉害的男人尝尝呀。快张嘴。”
男人的呼吸蓦地一滞,耳根瞬间泛起可疑的红晕。
他看着苏清妩满眼笑意的娇俏模样,心里熨帖极了,十分受用地低下头,将她喂到嘴边的鱼汤一口吃了下去。
见他乖乖吃了,苏清妩这才笑眯眯地收回勺子,自己低头开始喝汤。霍铮坐在她对面,吃昨天剩下的白面馍馍,就着一碟咸菜,却觉得今天这馍馍吃在嘴里竟比蜜还要甜。
“等下你把砌墙,下午去上工,晚上继续补课。”苏清妩咽下鱼肉。
霍铮咬馒头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看着她,“娇娇,我真不是学习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