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约一个小时,小洋楼靠墙的夹道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动静。
苏清妩没睁眼,呼吸放得极缓。
东屋的木门被打开。
一道矮胖的身影猫着腰钻了进来,正是苏家小弟苏青杰。
他两只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直奔五斗柜而去。
派出所里签了协议,苏建设和李翠萍吓破了胆,收拾了包袱准备回沪市。
可苏青杰不甘心。
他惦记着那天在饭馆看见霍铮手腕上晃眼的那块进口手表,还有霍铮从皮夹里往外掏的一沓大团结。
带不走四合院,顺走几千块钱和手表,回了沪市他照样能称王称霸。
苏青杰拉开最上头的抽屉,手忙脚乱地翻找起来。
里头除了一打空白信纸和两盒清凉油,啥也没有。
他不死心,又去拽第二层,里头正好有几千块钱现金和那块进口手表。
“发财了……”苏青杰喉伸手就去抓。
纸包里卷着两千八百块钱,连封条都没拆,是霍铮刚从信用社取出来的现款。
苏青杰的手刚碰到纸包,后脖颈的衣领子突然一紧。
一股力道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找什么呢,小舅子?”
苏青杰吓得魂飞魄散。
霍铮单手掐着苏青杰的后颈,右腿屈膝,照着苏青杰的后腰窝就是一记膝顶。
“嗷……“
苏青杰发出惨叫,整个人扑倒在地上,门牙磕在地上,当场崩掉半颗,满嘴是血。
霍铮抬起穿着大头皮鞋的脚,碾在苏青杰抓钱的那只右手上,重重一拧。
“疼!姐夫!疼啊!骨头断了!”苏青杰涕泪横流。
苏清妩从院子里走进来,手里还端着那碗没喝完的酸梅汤。
她靠在门框边上,瞧着地上的人。
“霍铮,别弄脏屋子了。”
她抱怨了一声。
霍铮的眼神扫向苏清妩时,脸上的狠厉收了大半,声音放低:“去外头坐着,别脏了你的眼。”
【滴!检测到恶人遭报应,宿主借助霍铮武力值完美避险,健康值+2!】
系统在脑海里疯狂拍大腿:【该!这一脚下去手掌骨少说得裂两根,让他偷!真当霍阎王是吃素的!】
苏青杰疼得裤裆湿了一大片。
“姐!亲姐!饶了我吧!我就是看看,我没想偷!”
苏青杰把头往地上撞,砰砰作响。
“都是爸妈让我来的!他们说不能白便宜了你们!”
霍铮俯下身,一把薅住苏青杰的头发。
“看来之前的教训还不够,太便宜你们这一窝老鼠了。”
霍铮抓起桌上的麻绳,三两下把苏青杰捆得像个粽子,拉着他往外走。
“去哪?”苏清妩拉住他的衣角。
霍铮在她白净的小手上捏了捏:“先把他送回招待所,再去公司打个电话。既然断了关系,那就断得干干净净,省得天天有苍蝇在跟前晃。”
半小时后。
接线员的声音传过来:“要哪里?”
“转沪市,国营第二机械厂,厂长办公室。”
电话那头经过几声盲音,传来一个中年男声:“喂,哪位?”
“老领导,我是霍铮。”
电话那头立刻热络起来:“哎呀,霍铮同志!听说你现在在京市搞大贸易,搞得红红火火啊!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霍铮缓缓说道:“有两只蛀虫,在老领导眼皮子底下坏规矩。车间的钳工苏建设,还有翻砂车间做记录的李翠萍。”
那头声音一肃:“怎么回事?”
“这两位带着儿子,跑到京市招摇撞骗,在京市大学聚众闹事,还指使儿子盗窃两万多块的物资,派出所都立了底案。这要是传回沪市工业局,只怕对老领导厂里的精神文明风貌评比不太好看。”
对面的厂长吸了口冷气。这年头评先进是头等大事,关系到全厂工人的年终奖和住房分配指标。
“霍同志,证据确凿?”
“东城派出所有签字画押的调解书和案底,要看随时能发公函。”
“乱简直是阶级队伍里的败类!”厂长在电话那头拍了拍桌子,“你放心,机械厂绝不姑息这种害群之马!”
一天后,发报员骑着自行车,停在招待所台阶下扯着嗓子喊:“苏建设!有沪市来的加急电报!”
苏建设跑下楼接过电报回房撕开,只有短短两行:
“苏建设李翠萍旷工寻衅影响恶劣即日起停职停薪接受保卫科审查速归厂办”
苏建设没站稳,撞到了桌上的水杯,水溅了一裤腿。
李翠萍抬头看过去:“老头子,咋了?是不是厂里催咱们回去领劳保福利?”
苏建设嘴唇哆嗦着,把那张薄薄的黄纸递过去。
李翠萍扫了一眼,两眼一黑,嗷的一嗓子瘫坐在地上。
“停职……停薪?”
李翠萍嚎哭起来:“老天爷啊!我们全家就指着这两份铁饭碗过活啊!青杰还没娶媳妇,青斌没工作,这要是没了工资,一家子喝西北风啊!”
苏青杰也跟着哭喊:“妈!厂里停了薪,咱们回沪市怎么活啊!”
小洋楼里,苏清妩窝在摇椅上。
“霍铮,枣子洗了吗?”
霍铮低端着白瓷盘走过来。
他捏起一颗最大最红的,咬下半边尝了尝甜味,才把剩下半边递到苏清妩嘴边。
“甜的,娇娇尝尝。”
苏清妩就着他的手指咬了一小口,汁水四溢,她嚼了两下,眼波流转:“沪市那边,办妥了?”
霍铮顺势坐在摇椅里,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
“停了职,房子下个月收回厂办。他们一家四口回了沪市,只能挤在城南那间八平米的漏雨窝棚里过活。”
男人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耳后。
苏清妩拿手指戳他的心口:“胡茬扎人,离我远点。”
霍铮不仅没退,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低头咬住她的耳垂,含混不清地喘粗气:“老子替你把后路全斩干净了,连个嚼舌根的都不剩,你拿什么赏老子?”
他的大掌顺着毛毯探进去,覆上那截细得一手能掐过来的软肉。
窗外的天色沉了下来。
屋里的摇椅吱呀晃动着。
苏清妩伸手抓紧了男人肩膀,半闭着眼,嗓子里溢出一声声轻哼。